要说那千年前的故事,如今已很少有人愿意提起——不是因为它惊心动魄,反倒是太过沉闷俗套,沉闷到连三岁孩童听完,都会揉着眼睛嘟囔:“世上怎会有这般没意思的传说?”
无非是说,千年前有个魔头突然降临世间,四处作乱,杀人抢掠,无恶不作。道门派人去镇压,却伤亡惨重,回来的寥寥无几。最后,是道门总道主兰屿亲自出手,才将那魔头封进了尸吟山的深处。
一名女孩单手撑着脑袋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摇晃。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吟】,魔头自然也成为了尸吟山主。”
“爷爷,爷爷那个魔头叫什么名字呀?”
“那魔头名叫墨吟。”说书人笑呵呵的用手指轻点小孩的额头道:“是不是觉得有趣多了?”
小孩不耐烦的推开说书人的手,道:“快说,快说!
“他很厉害,实力非凡,天下能与他战者寥寥无几。他的手下分化等级,他以下的是手下第一大将【噩】,再下面就是【27鸣将】,最后的最后便是几十万【尸吟军】了。
听罢,小孩们有了兴致,纷纷围上来一脸懵懂地问:“既然他这么厉害,手下有这么多”有个小男孩跳到桌子上,夸张的笔划起来“那他为什么会输?”
“道门总道主兰屿,乃为天下毋庸置疑的第一高手。他对于修行的执着与专注是无可挑剔的,始终秉持正义之道,永远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他,封印了墨吟。”
…………
天地之大,却有一座孤山,四周没有其他山脉相伴,只有一片广袤的旱地。从远看去整座山灰蒙蒙一片,带给人忧郁的感觉。但这座山异常高大,高峰耸入云间,仿佛要与天试高。走近时,却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令人心生敬畏。
而这么一座百里不见人烟的山,却有一缕清风吹了进去,风停留在原地,竟然化为了人形。他身材均匀,体态轻盈行走间仿佛飘风拂柳,他带着斗笠,不见面容。穿的是一身黑,没什么花纹样式,而腰间的绿色玉佩格外显眼。
他看着不远处的大山,抬步走去。却晃眼看见一个绿色的身影,兴奋大叫道:“何君,何君!”绿色身影一顿,又逐渐靠近,愈发明显。是位年轻公子,他所穿的是一套翠绿的锦缎长袍,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繁华的花鸟图案。这件华丽的绿色长袍轻盈柔滑,随着公子的步伐轻轻摇曳,恍若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此外她腰间也佩戴了一块翠绿的玉佩,使整体更加完美和谐。这位公子温文尔雅,举止间透露着一种雍容贵气,好似一位宫廷世家的贵族子弟。
被称为何君的男子笑道:“十三将军,莫要孩子气。”二十七鸣将,十三将枫鸣。枫鸣转开话题道:“何君,这是去哪儿啊?”男子脸色沉了一瞬间,又转为方才的温柔,他的神情变化极快——仿佛有人把一砚浓墨猝然泼进清水里,道:“没事闲逛”枫鸣被男子的突然冷脸吓住,久久才回神:“哈哈哈,哈哈,那何君去忙吧。”
话罢,逃也似的跑开了。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表情的何君。
矗立在大山脚下,顺着石阶步步向上,终于到了半山腰的一个神秘洞穴处这个洞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木从后面,被青苔覆盖的石壁环绕其中。
一改刚才的顽童性情,规规矩矩行礼道:“山主。”
洞中传来男子的声音,他的声音像是深潭之水一般平静幽邃,不带丝毫情感色彩:“何事?”枫鸣不敢抬头,又把头压低了几分道:“已经处理干净了。”洞中再次传来声音:“知道了,你和十二一起,以免变数。”又是一道恭恭敬敬的声音“是”
一处坐落在远离人烟的角落里的荒村,村庄周围都是广袤无垠的原野,看不见任何人影或者牲畜,只有风声呼啸而过。村子里的房屋年久失修,门窗残缺不全,显得异常凄凉。何涯(原名)走进村子,脚步缓慢,直至走到一座破旧无比的木屋前。与其他房屋不同的是,这座木屋小了许多,用的木料也是最差的。推开门“吱呀,吱呀”太久没有用过,传来刺耳的声响。
走入狭小的木屋中,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小木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墙壁被岁月腐蚀得破旧不堪,那些木质材料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调子。
被子的质地很薄,摸上去手感有些粗糙,像是一块陈旧的抹布。上面沾满灰尘和污渍,还有一些不明的褐色液体留下的印记。何涯很清楚,这是血,桌上,椅上,墙上也都有这多多少少的血迹。何涯坐在床上一会儿,又离开了木屋,向着周围看去,四处都是喷溅上去的鲜血,留在了农具上,墙壁上,地上。
但与刚才在木屋时不同,何涯流露出的是悲伤,心疼。而此时,他看到这些血迹之时,他的表情是兴奋,扭曲的。
他离开了这里,也只有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转身离去,没有哭喊,也没有奔跑。只有火焰自己的声音:木梁断裂的闷响如远雷,土墙崩塌扬起烟尘像叹息。偶尔有未倒的房架在火中忽然站立,宛如巨人骨骸,随即又温柔地散落成满地火星。
一场大火,将这个荒废的,不为人知的,村庄烧的一干二净,在无人知晓。
手持长剑,飞上了天空,身形轻盈自如。何涯的动作流畅自然,身体协调平衡,已经习惯了在空中飞行的状态。何涯神情凝重,眉头紧锁,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尸吟山外。缓缓落地,取下腰间玉佩,笔画出一个“何”字,抬步走了进去。
墨吟在尸吟一里内的地方设下了结界,又在玉佩中下了法咒:仅此玉佩者,方可入内。
他同样来到了这处隐秘的洞穴前,何涯拔出长剑,凌厉地劈开挡路的木丛。何涯道:“你该找人清理一下这个地方。”墨吟道:“进来。”何涯站在洞口,里面幽暗一片,刚踏出一步,两旁的烛火纷纷亮起,照亮了长路。一步一步稳重的向前走,凝视着一眼见不着头的路。何涯停下了,再次拔出剑,向前挥去。前面的一切景象瞬间破碎,片刻后,这里大变了样。
原本一望见不着头的小路结束,取而代之的是高高长阶。何涯道:“何必试探?”说着又向高台走去,墨吟没有回答他,只是等着他上来。
走到顶端,是一块大平台,平台的尽头是一方宽阔的石台,台面蚀刻着难以辨别的暗纹。
中央站着一个人,这个人身上缠绕着无数条锁链,每一条都异常坚固且沉重,将他紧紧束缚住。所有关节都被牢牢固定住了,使他动弹不得。
眼前这个男人带着一只面具,只有半个脸露在外面,另一半的是苍白的皮肤,黑色的瞳孔中没有半点光亮,甚至有些涣散,眼睛很漂亮,左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痣。面具有着精美的花纹,显然是一件珍贵之物,却不知他为什么戴在脸上,而在另一半的分界线处,有一道十分明显的剑痕,这只面具是被劈成两半的。他的墨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很宽松也很随意。
看着眼前这一幕,何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道:“二百多年了,你却还是出不来……”墨吟道:“我可以。”何涯眼眸微眯,笑道:“你这几年试过多少次,哪次不是失败?”墨吟仍是重复着这三个字“我可以”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颤抖起来。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出一种威严和力量的气息,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墨吟被无数的锁链紧紧捆绑,失去了自由和尊严。每一个锁链都被磨砺成了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切入了他的□□之中。每一次用力挣脱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承受。终于,经过数不清的努力和痛苦,他成功了!
数以万计的锁链断裂,纷纷落在地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墨吟转过头看着被惊讶到僵硬的何涯脸上,道:“再不走你也想被关在这儿不成。”何涯回过神来,快走几步路跟上来。
山中的世界也早就变了,遍地尸骸被人清理干净,建上了许多座竹屋。墨吟回头道:“你们这是把方圆百里的竹子都给砍光了?”何涯笑道:“没砍光。”墨吟长舒一口气,何涯又接着道:“剩了几根。”墨吟白眼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