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笑嘻嘻地看着余姚手中的花,无不羡慕道:“就算是带着帷幕,也遮不住小姐的容貌。那些小孩眼睛雪亮着呢,知道谁美,就把花给谁。”
余姚说,“哪有的事,只是碰巧罢了。芍药当初说,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一副好一些的相貌,若是生在绣户侯门当中那还好,若是貌美而家贫,如稚子抱金过街,路人皆为盗匪。”
春花被余姚说得眉眼一跳,主仆两个失神落寞了许久,两个人漫无目的走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就走进了一个昏暗凄惨的黑巷子里边。
待到两个人反应过来,一时要折返离开,没成想远方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还有说话声也渐大。
余姚和春花这才察觉到他们是误入了旁人的密辛之地,主仆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退缩。于是两个人正要悄咪咪离开,不曾想正蹑手蹑脚抬起步子,忽然听见脚下传来一声踩断树枝的“咔啦”声。
余姚被吓得心脏都要从嘴里面跳出来了!她看了一眼同样面露出惊恐的春花,以现在她们现在的脚程和现在这里距离亮处的距离,很明显是不成的。
春花急得飚出泪花低声说:“小姐你快跑,都是我惹出来的祸事,我真是狗肉进不了大云京!我来断后!”
余姚原本脸上惊慌未褪,她当然知道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身女子,遭遇了一伙男人会遭遇什么。
她静下心来思考几瞬,便说:“不成,不管是咱们现在跑还是你留下来拦着,咱们都跑不出,不如咱们不跑了。”
“那怎么能成!”春花捂住嘴道。
余姚眼睛滴溜溜一转,她瞥着一旁有一个破旧的摊子,兴许前任商贩是一个卖豆腐的,这里倒放了个挺大的木橱。
她当机立断,指着那个木橱说:“来不及了,咱们钻进去。”
春花从来不会反抗余姚的命令,余姚让她先钻进去,她就半点犹豫都不敢有地钻了进去,余姚紧随其后。当她拉上木橱门的前一刻,一大群身影就从转角处转了过来。
由于空间狭小,余姚与春花两个人一前一后都只能缩着腿,两只膝盖都死死与胸腹位置相帖,两个人呼吸困难。
余姚在前面,她面前有一个竖格子窗,下面是一个刚好一处长条大洞,距离她很近。
余姚听见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高大的黑影遮挡住所有的视线,男人们像幽灵一样逡巡着周围。
她听见男人回禀说没发现人,心里还不曾彻底松懈下来,就被高大的黑影笼罩,暗无天日。
余姚双手捂住嘴,屏住呼吸,外面的人故意压低声音,是个男子的声音。
他说:“此人是朝廷蛀虫,贪赃枉法,害得江南两省黎民丧命,而他在其中贪赃枉法。是为律法不容,国家不容,天下人不容。功显,杀了他!”
听见这声音,余姚忽而浑身一颤,她自幼苦学音律,虽样样不精,但耳朵却能辨人音色。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竟然是东宫太子!
上回去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的手掌从她的手指尖拂过,简直像春天里绿柳伸进了寂静无声的湖水当中。
接着余姚就看见了不然远处到一个穿着宽袖武士袍的高大男人,他的头上倾泻了及肩的卷发,左腰间竟然配了两把双刀。
这个男人高的离谱,看上去浑身精壮有力,太子的命令刚落下,男人立即应声拔刀。
那一刀究竟是怎样落下的,余姚没看清,只记得面前寒光一闪,便看见一颗切面平整的头颅咕噜噜滚到了面前,那人死前不敢置信,两只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看久了实在阴森可怖,余姚闭上眼不敢看。
不知是不是血腥味太浓烈,余姚感觉到身后的春花一直在颤抖,她想安慰她却也不能够。
于是只好暂时按兵不动,没想到刚才笼罩下来的黑影并没有离开,仍旧如蛛丝网一样覆盖。
下一瞬,黑影骤然退开,余姚以为他们这就要走了,然而一只皂靴忽然踩在了面前死不瞑目的头颅上,余姚看见这荒诞一幕,脸色顿时吓得一白。
“还有小虫子……”太子一边说,一边更俯下身,兴许余姚那边身处一个灰暗之处,他逆着光,一双锐利、雪亮的眸子看的人心悸。
余姚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向后移去,而太子凌厉地扫视了一遍。
就在余姚觉得他可能没有了兴趣,县想要离开的时候,太子忽然从木橱门下面裸露洞口,伸进来了一只手。
那只修长、宽大的手掌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竟然直接伸向了余姚的脸。
余姚知道自己不能再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了,那只几乎看不清的大手猛地伸向了余姚的唇鼻。
顺着那只手,余姚低头看去,喉头一哽。(亲爱的审核大大,呜呜呜真的只是向下看,没干别的啥啊)
借着微弱的光线,余姚看得分明,那只骨节明晰的手掌状若无意地停在了某处。
那是谢凭最喜爱的地方,他会将她圈进自己的怀抱,然后将掌心贴在那处,他故意凑近她耳边说:“夭夭,你的心跳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