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刚才没说吗?”幽灵凑到塔拉尼斯耳边,“我说我恨你。”
塔拉尼斯面不改色:“然后呢?”
幽灵轻轻拍了拍塔拉尼斯的脑袋:“然后?弗莱菲尔德会认为是你做了这一切。”
“可笑。”塔拉尼斯道,“我没有这种实力。”
“重要的不是你能不能,而是他们想不想。”幽灵说着,又去观察塔拉尼斯的表情。可惜他实在很了解塔拉尼斯,知道那里不会有任何起伏或波动。
“那就让我去死好了。”塔拉尼斯就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你满意了吗?”
幽灵:“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塔拉尼斯真的死了那后面的事儿就都没法发展了。虽然人总是要死的,但是应该死在该去的地方。幽灵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塔拉尼斯这时候才勉强提起了一点兴趣:“所以你打算让我去做什么?”
“当然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幽灵兴奋到手舞足蹈,“弗莱菲尔德不可能真的对你怎么样,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个时候,塔拉尼斯还不明白幽灵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来懂的时候才觉得他的可怕。
塔拉尼斯现在想不再和幽灵聊了,所以他走了,幽灵也没拦着他。
雨还在下,雷光也没有停息。塔拉尼斯就踏着漫天雷光回到了弗莱菲尔德,维持着他一贯没有表情的表情。
几日后维特堡审判庭将塔拉尼斯抓走时,塔拉尼斯也是这副表情。这不符合常理,但也很难说在意料之外。
雷霆自山崖降下,毁坏了弗莱菲尔德周边所有的田地与牲畜,损失惨重。当天出现在山崖附近的人只有塔拉尼斯。
理所应当的,塔拉尼斯是唯一的嫌疑人。尽管存在大量的疑点,判决却下达得很快。
死刑。绞刑之后取出他的灵魂投入维特堡审判庭的魔法阵,不断承受苦痛。
重要的不是塔拉尼斯能不能,而是他们想不想。幽灵说的是对的。
塔拉尼斯突然有些期待幽灵的后一半断言会以什么形式触发。明眼人都能看出弗莱菲尔德要置塔拉尼斯于死地,没有通融的可能。更别说塔拉尼斯在弗莱菲尔德的身份地位本来就很特殊微妙,没有人会为他说话。
可是幽灵说,弗莱菲尔德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塔拉尼斯觉得很有意思,他猜测幽灵说的是真的。
但是会怎么应验呢?弗莱菲尔德是不会吗?是不想,还是不能?
自然不可能是前者,那就必然是后者了。塔拉尼斯有些期待事情的进展。那位幽灵会再一次出现吗?他不知道。
尽管被关押在维特堡大牢中,塔拉尼斯倒也没有什么不安或难受。大牢里也许比外面还要清静许多,至少没有人会来打扰塔拉尼斯。
三天过去了,塔拉尼斯还是没有被带出去执行绞刑。反而是另一条新的消息传了进来。
原本要处决塔拉尼斯的行刑官在家里噎死了。
不是常见的死法。塔拉尼斯还想着是不是幽灵做了什么。虽然现场十分怪异且没有旁人,简直就像一场意外,但那天在山崖之上,幽灵不是也没有被别人注意到吗?
一次是意外,多次就不是了。
第二位被安排来处决塔拉尼斯的行刑官在水边被烧死了。尸体就在距离池塘不到一米的地方,却几乎被烧成了焦炭。没有目击者,没人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这么发生了。
塔拉尼斯听到这个消息时,胡乱地想着,雷电魔法再做点手脚也可以表现得和烧焦差不多。幽灵的雷电魔法应该是非常强的。
第三位行刑官走在路上,被石头绊了一脚,直接平地摔死了。虽然以正常人的体质来说不应该这么脆弱,但结果就是如此。
塔拉尼斯一定是魔鬼。流言在弗莱菲尔德乱窜。一定是魔鬼想要害死弗莱菲尔德!
无聊,愚蠢。
塔拉尼斯确实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需要他来做。如果这一切都是魔鬼的恶意玩笑,那这个魔鬼也是暴雨那天在山崖之上的幽灵。
维特堡审判庭最终将塔拉尼斯改判为流放,但是没说去哪里,也没有人想管。最后也就是塔拉尼斯被剥夺弗莱菲尔德公民身份,被驱逐出弗莱菲尔德。
终于可以走了。塔拉尼斯没有欣喜,没有难过,只有疲倦。
然后,幽灵还说了什么?接下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塔拉尼斯什么都不想做。
他有一种预感,幽灵不会再出现了,或者说,不会以他熟悉的样子出现了。
去哪呢?塔拉尼斯走着走着就笑了。他要去离弗莱菲尔德很远很远的地方。
熔金都……如何?
弗莱菲尔德的人很少去那里,普通人一般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维特堡的人提起熔金都总是一脸不可说的表情。正好塔拉尼斯偏偏要去。
等真正到了熔金都,塔拉尼斯才摸出一个弗莱菲尔德人不愿意来熔金都的可能性。
这里的许多人,拥有着弗莱菲尔德不曾拥有的教养和素质,包容着来自米德加尔特各地的旅人。或许是维特堡的人能对比出什么样的才能算真正的上等人。
反正熔金都没人认识自己,塔拉尼斯看了看广阔的天空。今天,他这个弗莱菲尔德维特堡的下等人,就要加入熔金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