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榆低头不吭声，薇薇安娜不确定他的沉默是不是正在思考和权衡这个交易两端的价码。但薇薇安娜其实也是在赌，她赌上榆藏起来的独家情报真的与虚空边界或者世界树有关，她在赌上榆并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装作不知来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

一个不知道自己来历的上榆，在碧虚州天师府眼里就有弱点，就有可以拿捏的地方，在任何地方都有商讨的余地。

那么，拆穿上榆的薇薇安娜就会处于一个比较危险的地位，但也更有威胁性。

但上榆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你说的是怎么回事，但我同意交换信息。你想问什么？在不涉及到我个人秘密的情况下，我知无不言。”

“不涉及到你？”薇薇安娜很快就判断出上榆的意思，“那可不够啊。目前看来，你和阿斯加德、虚空边界都有不小的联系。我很难相信你隐藏起的内容与这无关。”

“那你想问什么？”上榆定定地看着薇薇安娜。

“全部。”薇薇安娜道，“我觉得我想知道的事不应该是由我来问，而是由你来说才对。”

“看来你也不清楚你需要的线索是什么。”上榆平静道，“我还是坚持原样。如果你拒绝，那有关世界树什么的，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薇薇安娜和上榆互相盯着对方许久，谁也没有再说话。

薇薇安娜一直觉得上榆是个捉摸不透的人，在乌尔德女神告知自己上榆的来历后，她反而更奇怪了。照理说碧虚州那边木属性修士的灵力多半都比较温和，气质也是如此。而上榆身上则有许多截然相反的地方。

阿斯加德算是半个薇薇安娜的地盘，但她现在也没有把握能在这里完全控制住上榆。更别说上榆如果真的是世界树的枝，那她真是打不得。

上榆也在高速思考着薇薇安娜的一切。在羲觉和瑞羽的那些描述里，他能推测出清净天光族的一些情况。薇薇安娜虽然说是光族新任的星王，但基本没什么人会将她当回事。

天真，弱小，任人摆布的玩偶，王座之上精致的吉祥物。

不过看来光族的内部斗争到底还是无聊的内斗，无明天的险恶短短几个月就让薇薇安娜的心智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当初决定离开安稳的金丝笼跃入纷争之地，薇薇安娜你究竟是无知还是无畏？

上榆心中冷笑，最后还是给自己的轻视买了单：“那么，就算我什么都能说，你至少起个头，从哪里开始？”

薇薇安娜决定先从稍微简单一些的问起：“你为什么要放弃你的夺权计划？虽然我们的合作是偶然，但你的计划不是吧？”

“确实不是，但……呵，这个问题，说来也不复杂。”上榆道，“我背负不起整个碧虚州的责任，仅此而已。老天师毕竟是老天师，他的考量远比我全面。如果有一天我能做到，他也不是不肯放手的人。当然，就现在来看，肯定还是羲觉更适合，虽然羲觉不会留在碧虚州天师府。”

薇薇安娜有些诧异：“羲觉？为什么呢？怎么看……羲觉好像都没有你靠谱的样子。不想说羲觉什么，但羲觉的一切，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依靠于瑞羽和震鳞。”

“这，就是理由。”上榆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如果羲觉成为碧虚州天师府的府主，那羲觉的倚仗就是碧虚州的倚仗。虽然天师府内部除了我没有人知道羲觉的身份，但老天师身边有一道信物，能指出羲觉的一部分身份，神女临翊的女儿。”

先前还以为羲觉在碧虚州天师府隐藏得很好，现在看来，似乎也并非如此。不过，这倒不是薇薇安娜要问的重点。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从坚持计划到放弃了计划，你转变的原因是什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判断？”

上榆摇了摇头：“此事有关碧虚州一脉古老家族的秘辛，还是不说了。只要知道，无明天将来有一场很大的灾祸就够了。你应该也知道圣火灭世预言的。”

薇薇安娜停了停才继续问：“塔灵说，你曾经向它许诺，会为世界创造出一种新的命运。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上榆道，“谁都不想世界毁灭，不是吗？”

“所以……”薇薇安娜看着上榆，“世界的九种命运，是哪九种？”

“塔灵和你说的？”上榆有些苦恼，“算了。你在虚空边界遇到的石碑，和极天倒悬塔中的石台上有九种纹样，分别对应世界的九种命运。我其实知道的不比你多，毕竟信息来源也只是塔灵。另外，这两者不是一回事，没什么关联。”

上榆说的话，信一半就好了。

薇薇安娜不信也没有什么用，挑着塔灵的话继续问：“塔灵说的足够纯净是什么意思？”

“不会被源焰烧死，就这样。”上榆道，“足够纯净的人，在源焰中受到的伤害比较小。你应该更了解，源焰对于光族大部分人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当然，纯净什么的这也只是相对而言。怎么？你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