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透明的玻璃，两人的对视只维持了两秒。

是祁逾率先错开了目光。她没有起身，甚至连一个默许进门的暗示都没给，像是在等门外的人自己知难而退。

但叶晚晚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不是说了不需要你操心吗？”祁逾并没有抬头，她看着桌上的色卡，语气平稳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王总既然找过你，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直接下班。”

叶晚晚走到长桌前，没有理会她的驱赶：“资料室我刚才去过了。所有相关的流程记录都被换成了新的，一点破绽都没留。”

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顿住了。

祁逾终于再次抬起头，眉头微蹙，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谁让你去查这些的？”

“没人让。”叶晚晚迎上她的视线，语气毫无波澜，“我自己想看。”

祁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视线不经意往下，扫过她的唇角，又极快地移开。

头顶的白炽灯突兀地发出一阵极其短促的电流杂音，在僵持的空气里刮过，却谁也没有分心去管。

“你现在卷进来，也只是多搭进去一个人。”祁逾视线重新落回桌面，强硬地单方面下了结论，“这件事拖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叶晚晚没出声。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桌边的样稿上。

胸口微微起伏了一瞬，她再开口时，语速放得很慢：“祁逾，要怎么做是你的事。”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径直坐下，目光死死钉在对方脸上：“但这个项目，我跟了几个月了。怎么样我也要查明白。”

祁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更加难听的逐客令，在触及叶晚晚毫不避让的目光时，忽然就失去了说出来的立场。

没再多费半点口舌，祁逾直接将手边的另一份成品印刷稿，推到了叶晚晚面前。

叶晚晚顺手把那份稿子摊开在桌上。数十张样稿很快被一张张铺开。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响。

叶晚晚站在左侧，一页页对着样本核对。她的视线停在一张灰蓝色背景的宣传页上，眉头微皱：“这个色差最大。”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响。

叶晚晚站在左侧，一页页对着样本核对。她的视线停在一张灰蓝色背景的宣传页上，眉头微皱：“这个色差最大。”

祁逾没出声，她正盯着手边那份材质说明，随后将纸页朝叶晚晚的方向靠了靠，示意她看上面的参数：“按工艺要求，原本不该偏色这么多。”

叶晚晚扫了一眼上面的克数标注，点头确认：“对。如果按这个标准，对应的应该是八号样稿。”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们都意识到了什么，各自伸手去拿桌中间那份样稿。

叶晚晚的手先到了。

下一秒，祁逾的手背从侧面撞了上来。

相触的瞬间，叶晚晚动作明显僵了一瞬，却没有立刻抽回。直到祁逾先撤开，她才垂下视线，重新将那张纸拿了过来。

她在纸面上重重按了下，又抬起来：“纸张薄了，压纹也不对。”

祁逾点头：“不是同一家印刷厂出的。”

叶晚晚脑中迅速闪过白天查过的所有记录，目光死死盯住桌上的纸页：“比稿的确认邮件里没提换工厂，也没重新签约。”

“除非有人绕过了正规流程。”祁逾接上她的话，嗓音微沉。

两人对视一眼。叶晚晚目光坚定：“必须得找到合同，看签的是哪家供应商。”

“下午问过财务了，那边没存底。”祁逾声音有些发哑，“说是上头临时签的，大概率原件在王总那里。”

叶晚晚心口微微一紧：“那我们岂不是没办法往下查了？”

祁逾视线落在桌面某处，眉心微蹙，隔了两秒才开口：“不一定。”

叶晚晚立刻看过去：“你有办法？”

“或许……”祁逾收回目光，“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王总既然有意防着，合同原件肯定被藏得很紧——”

话没说完，祁逾已经伸手，将桌上散开的样稿尽数拢起。纸张摩擦发出短促的沙沙声，硬生生截断了叶晚晚的下半句。

她将那一叠文件收拢，在桌沿重重磕齐。

“今天谢谢叶组长帮忙核对。”祁逾将那一摞文件拿在手里，语气重新覆上了一层公事公办的疏离，“剩下的我会处理。”

没再给叶晚晚任何开口的余地，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