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机搁在桌面,视线掠过那份协议与辞职信,语气平淡:“这两份是什么,你想必也清楚了。”
秦筝没有接话。她知道祁景不需要答案。
祁景靠向椅背,淡声道:“过来。”
秦筝顺从地绕过办公桌,在她身侧半蹲下来。
距离拉近。秦筝抬起眼,安静地望向面前的人。
岁月不曾在祁景脸上留下太多刻痕,眼尾些微的纹路非但没有显出老态,反而更衬出她沉淀后的风情。那张脸与祁逾有几分相似,可那双眼睛,却比祁逾更让人捉摸不透。
祁景伸手托起她的下颌,打量着她:“最近,还有和叶晚晚见面吗?”
“没有。”秦筝答得平稳。
祁景望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指腹缓缓拂过她的脸侧,这才收回了手。
“最好是。”她淡声道,“别让我发现你骗我。”
祁景站起身身,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
“你觉得,她这是在和我赌气?”
秦筝没有接话。
“还是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和我划清界限了。”
秦筝缓缓站起身,看着祁景,犹豫片刻:“或许,她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选择。”
话音刚落,祁景偏过头。
那道视线径直落在秦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你倒是挺理解她。”
秦筝心头微紧,意识到自己越了界。她避开祁景的目光:“我只是……随口一说。”
祁景又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看着桌上的协议:“既然她铁了心要和我划清界限,那我就成全她。”
祁景停了片刻。
“去法务部,把那份合同拿过来,送去兰岛。”
“是。”秦筝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在法务部停下。法务这边显然已经提前收到了通知,见她进来,负责人什么也没问,径直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她手里。
“祁董要的。”
秦筝点了点头,接过文件袋。
走到门边时,她还是停下了脚步。短暂的迟疑后,她拆开封口,将里面的文件抽出一截。
首页最上方,赫然印着四个黑体字——《并购协议》。
秦筝继续往后翻,视线落在其中一页的附加条款上。
她眉头微蹙,顺着文字往下看去。
一行。
两行。
她的视线忽然定住,指尖不自觉收紧。
她又重新确认了一遍那条条款,眼底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错愕。
良久,她缓缓将合同合上。
握着文件袋的力道一点点加重,牛皮纸袋边缘被勒出几道明显的折痕。
她终于明白,祁景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秦筝将合同重新装回文件袋,转身走进下行的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
狭小的镜面里,只映出她越来越凝重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