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冰糖葫芦。”
萧晏双手扶膝闭眼假寐,“我从不吃那个东西,你也不许吃。”
“我就要吃!”
“我不光要吃糖葫芦,我还要吃李记铺子的糕点。”
萧晏睁开眼看向檀枕,言辞鉴定:“我说了,不许吃!”
檀枕恨的咬牙,眼睛滴溜溜一转,“那行,我不去月明楼了,停车……”
萧晏无奈叹了口气,他是发现了,檀枕这是拿捏住他的三寸可劲儿发泄私愤呢。
牛车停下,萧晏甚是自觉地起身出了牛车。
檀枕挑起帘子看着萧晏的去处,傲骨无双的二郎君竟然屈身给他买零嘴,这若是传出去不知道得让建康城多少女郎羡慕呢。
没一会儿,萧晏提着糕点,拿着糖葫芦上了牛车,没好气地放在小几上别过脸去。
牛车停在月明楼后门,萧晏下了牛车大步走在前面,方才在牛车里檀枕就想好了,现在有拿捏萧晏的资本,她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萧晏。”
萧晏顿足,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这个呢?”
他回头看着檀枕,檀枕举起手中的糕点和糖葫芦,“我好歹是世家子,这样拿着不好。”
萧晏又走回来从檀枕的手中接过东西,檀枕伸出手,学着萧晏的模样傲娇道:“扶我。”
这几个月萧晏把下人干的活全部都干了一遍,如今还要再干太监的活,萧晏心里委屈啊。
他伸出胳膊放在檀枕面前,檀枕垂眸看着满意地勾起唇角,扶着萧晏的胳膊从容地走下牛车。
今日的听雨阁被屏风一分为二,檀枕坐在屏风后头乐滋滋地吃起来,她可太馋了。
没一会儿,听雨阁的门扇被人打开又合上,檀枕吃零嘴地动静慢了点,有意无意地靠近屏风听那边的动静。
萧晏抬眼看着来人,进来的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青年肤色略黑,背着一个竹篓环顾了一番,又恭敬行礼。
“在下姜时。”
萧晏很客气地为他沏茶,“坐吧,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姜时取下竹篓落座后伸手拍了拍竹篓,都在这里。
萧晏从不愿在金银上与人浪费时间,他端起茶盏低头轻呷一口,“开个价吧。”
姜时自认为阅人无数,却从未在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身上感受到莫名的压迫感。
他稳了稳心神,“开价倒是不必,只是在下有个条件。”
萧晏的眼底划过一抹讶异,从前来月明楼做交易的人都是为了金银而来,故而价格比市面价格贵出几倍,但因物件稀缺,也有世家子愿意买单,今儿这个倒是稀奇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姜时,“说来听听。”
姜时扬了扬下颌:“我需要一份谋生的工作……活计。”
萧晏再一次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人,世道不易,多数人都会选择拿一笔钱安稳的过完此生。
姜时也在赌,他从知道有贵人愿意高价买书时,他就开始打听买家,后来始终打听不到时他大概明白了,买家不是他能高攀上的,但也正因如此,他更有谈条件的资本。
萧晏对这种人更愿意给银子,钱货两讫,各不相干,安排活计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又不是知根知底,用着不放心。
“我这里没有可以给你安排的活可干,若是你不愿意接受银子,倒是可以去行军,军饷也很可观。”
姜时不是没想过参军,但是他得到的是个纨绔的身体,祖上的家业都被他吃喝嫖赌败光了,走几步路都喘,如今凭借他的医术调养了一段日子,才勉强好些。
若不是家业被败光,原主被饿死,他也不会寄身于此,想凭借医术开个医官的本钱都没有,才出此下策。
“我会医术,若是可以给我开个医馆我也愿意的。”
萧晏冷笑一声,“那你不如拿着我给你的银钱自己开医馆呢。”
姜时面露尬色:“我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背后没个能撑场子的人,我这医官怕是也开不了几日。”
萧晏腹诽,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借力打力。
“行,地方你挑,挑好了再来寻我。”
姜时就坡下驴:“我选好了,城西有块空地,人流量很大,地段也好,效益肯定不错。”
萧晏挑起唇角笑出了声,这厮分明是有备而来的。
“好。”
萧晏轻松应下,姜时却犹豫地看了眼屏风后面,“你能做主吗?”
“可以。”
姜时这才将竹篓里面的杂书全部拿出来,要说这次还得感谢原主啊,从前是个纨绔,就爱看这些杂书,他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这次搜刮来给自己谋生,也是个不错的买卖。
萧晏看着姜时拿出来的杂书,和萧松珍藏的大差不差,对此甚是满意。
“那咱们就成交!”
姜时临走前,萧晏悠悠道:“医官的收益我要七成。”
七成?姜时听后简直要吐血,他还想靠着医官让自己过得舒服些呢,这七成简直是在割他的大动脉啊。
萧晏挑眉:“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