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和姑父送完饭便先回去了,毕竟家里还有小孩要照看,莫思雨留在医院继续陪着奶奶。
下午一点多,老人要开始午休了,莫思雨跟护工阿姨聊了会儿天,才从医院离开。
外边艳阳高照,暑气逼人。莫思雨口渴得厉害,在医院大门口的小商店里买了瓶冰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肚。
她心里惦记着学习,便也无心在外边闲逛,直接坐公交回家,打算继续刷题。
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窗外的景物不断往后退,莫思雨却胸口发闷,喉咙发紧,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不断往上涌,想来应该是晕车了。
她忍着不适,强撑着熬到了家门口,可翻遍了整个背包,都没有找到家门钥匙,这才反应过来是出门时忘了带。
莫思雨没办法,只能给孟女士打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听,就在她皱眉要挂断的时候。
电话接通了。
“妈,我出门忘带钥匙了,你在哪儿呀?”
莫思雨难受地蹲在家门口,抬手扇着风,午后的天气闷热难耐,身体的不适让她说话都有气无力。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清润好听的男声。
“思雨?”
莫思雨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错愕。
“……季则礼?!”
电话那头的季则礼似乎笑了下,语调平和:“是我。”
莫思雨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方才焦躁烦闷的心莫名静了下来,声音也不自觉放轻:“怎么是你接电话,我妈呢?”
“孟阿姨去超市了,没带手机。”季则礼解释,随即问道,“你没带钥匙,现在在哪儿?”
“我家门口。”
季则礼说:“孟阿姨刚出门,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莫思雨忍不住轻“啊”了一声,瘪了瘪嘴,有些苦恼,低喃:“那怎么办?”
肚子好不舒服,她急着上厕所。
季则礼听她声音不太对劲,沉吟几秒,提议:“要不你先来我家吧。”
莫思雨心里斟酌了下,她家和季则礼家相隔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虽然贸然去他家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下人有三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很快应声:“好,我现在过去。”
……
莫思雨一路半跑半走来到了季则礼家,脚步有些虚浮。
她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走两步都喘,浑身透着一股虚软。
庭院里的蓝花楹早已落尽,她站在门口,喘了好几口气,又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待呼吸稍稍平复后,才去摁门铃。
门很快打开,季则礼穿了身白色休闲家居服,见到她,唇角漾开浅浅笑意,侧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莫思雨在门口换了鞋,下意识快速扫了一眼别墅内,见他家里没有长辈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季则礼给她倒了杯水,见她傻站在门口玄关处,有些好笑,温声道:“怎么不过来坐?”
莫思雨手脚有些无处安放,走上前接过水杯,指尖轻轻攥着杯壁,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只能找话题聊:“菲菲不在家吗?”
“她跟着父母出国玩了,明天才回。”季则礼看她神情,不确定地问,“你找她有事?”
“没,就随便问问。”莫思雨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还没有坐下,那股形容不出来的不适感又席卷而来。
莫思雨眉头骤然拧紧,一阵尖锐的坠痛猛地从小腹蹿起,身体传来熟悉的湿热感觉。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她好像,来生理期了。
上个月她压力大,人也焦虑,天天熬夜刷题学习,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饥一顿饱一顿的,身体哪能经得住这样折腾,连生理期都不规律了。
季则礼察觉了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莫思雨简直欲哭无泪,偏偏让季则礼见到了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我……”
莫思雨不知道该怎么当面跟自己喜欢的人解释,说她来生理期了。
她羞于开口,只能含糊地说:“我……肚子不太舒服。”
“是肠胃不舒服吗?”季则礼见她脸色发白,人还下意识抿嘴捂着肚子,眉眼间添了几分凝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啊,不用不用。”莫思雨连忙摇头,脸颊涨得发烫,“我就是……想上厕所。”
说到后面,声音细如蚊呐。
别墅里开着中央空调,温度舒适清爽,莫思雨额角却沁出了冷汗,她平时极少痛经,从没想过这种酸胀坠痛的感觉,竟然如此难熬。
早知道就不喝那瓶冰水了。
尴尬死了。
季则礼愣了一瞬,再细看,发现少女捂着的地方不是肚子,而是小腹。
少年心思细腻通透,瞥见她局促蜷缩,浑身不自在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他没有点破,神色依旧温柔沉稳,语气也悄然放柔:“卫生间在那边。”
他抬手指了指左手边方向,顿了下,又不放心地问:“要不要……我扶你过去?”
“别,不用,我自己可以。”莫思雨慌忙应声,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走过去,窘迫得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她走进卫生间,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生理期来得太过突然,让人猝不及防,她包里压根没有准备卫生巾。
可偌大的别墅里,除了她,就只有季则礼一个人,这种私密的东西,总不能找他要吧?
不行……绝对不行。
莫思雨连忙把这个尴尬的念头压下去。可如果不向季则礼求助,自己现在真的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