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看看,静谧无人,云璇轻手轻脚绕到供桌紧挨的石壁后面,内里空间很大,许多小牌位摆在四周架子上。
石壁正对的背面是个书架,上面摆着的就是元氏嫡支族谱及亲传弟子名录。
虽然昨日得到清莲上仙回答,但云璇还是不大放心,苍梧山府天高皇帝远,元氏要背着她做什么也很容易。
漆盒里是一卷簇新的白绢,颜色鲜亮布料顺滑,墨迹清晰明了。
云璇很容易就找到元旻的名字,在族谱的最末尾,他旁边挨着元夫人的名字,两人下方空白一片,无所出。
元夫人下面倒写着一行小字,乙酉年四月十五嫁旻,正室嫡妻。
元旻上方写着元威二字,是他的父亲,前任元氏家主。云璇细细看过去,元威之下除了元旻,还写着徒,陆临远。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名字。
元威同行的还有元书禾,元书韵,元书曳,其下皆有小字。
禾居倚竹苑,后拜苍梧山府,离家;韵居探梅轩,后嫁李氏,离家;曳居寻幽阁,后嫁季氏,离家。
元书禾之下又写着徒,云璇,笔迹新鲜,是才添的。
岂不是清莲上仙便是元书禾,那封柒之癸巳又壹的案卷竟是她办的。
云璇诧异地睁大眼,轻轻把那卷绸书放回去。
刚踏出门,就见卫徵抱剑靠在院门边站着,院门口的家丁紧张地看着他,望见云璇出来的身影,仿佛看见救命恩人。
“你在这干什么。”
卫徵下意识看了眼云璇脚上的绣鞋,又迅速移开目光站直,指了下家丁。
“他说只有元氏人可进祠堂,把我拦在外面了。”
所以到底在这等我干啥!
卫徵观云璇眉心郁郁,他避重就轻的回答竟然没挨打也没挨骂,可见心情不是很好。
“没找到族谱吗?”
云璇一激灵,抬手捂住卫徵那张嘴,回头确认了身后家丁没听见,朝卫徵瞪一眼,“你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乱翻族谱冒犯祖先的人吗?”
卫徵挑眉,揶揄地看着云璇,一双漆黑的眸子水盈盈的,轻轻启唇,热气呼在她掌心,“你都进去了,还能不看?”
“看了,元知意确实不在族谱上。”
当然要看,毕竟来都来了。
但是凭什么他能猜到。
云璇猛地收回手,那股热乎的感觉真是怪异,卫徵好讨厌。
一方素帕轻柔地盖在她手心,帕面暖融融的带着他的体温,还有几道整齐的折痕,正是云璇先前送给卫徵的那张。
“阿璇,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吗。”
云璇抬眼触及他眸里的认真,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为什么?”
“你不是说,人的情感是很珍贵的吗?对我而言,你的每种情绪都很重要。快乐的,忧愁的,平淡的,是什么在牵动他们,我全都想知道,我很在意。”
少年清朗的声音娓娓而谈,像一抹涓涓的流水,平和静谧而又不可忽视的流淌进谁的心房。
?!他听到了!他竟然听到了!
云璇尴尬地把手帕甩回给卫徵,捂住整张脸。
那番话对江明宇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很矫情,快速走开了,卫徵怎么听见了,看样子还听进去了。
真的是!很讨厌呀!
卫徵接住手帕,没再递给云璇,而是折起手帕一角,擦拭云璇手背蹭到的香灰。
云璇伸出手,露出那块污渍,别别扭扭地撅起嘴,挪开视线,又踌躇半天,才开口。
“就是觉得,我师尊瞒着我很多事。”
卫徵刚想张嘴,云璇立马接上话,“不许说我师尊不好。”
卫徵笑了,“好。”
“清莲上仙必定是有她的考量,阿璇无需忧心。这样说好不好?”
听出他话里的调笑,云璇狠瞪他一眼。
卫徵立刻正色,“总之,千思万想都不如直接去问,你们是师徒母女,再没有更亲近的了,不是吗?”
…
两人七弯八绕的走离祠堂附近,才发现虽然道路曲折,但元夫人的正院就在旁边,相隔并不远。
白清阳迎面走来,言笑晏晏,“小师姐。”
“白道友这是去哪了。”
云璇还没来得及答自己小师弟的话,又被卫徵截胡了。
“正院。”
白清阳说完,看云璇表情,又开口解释,“元夫人出去了,我就溜进去看看。”
“你溜进去的?”云璇更震惊了,白清阳实在不是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的样子,看着就是朵纯洁的小白花。
白清阳赧然,局促地捋了下自己发尾,“只是什么都没发现,小师姐莫怪。”
卫徵很刻意的咳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