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娘闻言,颔首羞涩一笑,“王婶,他这几天都当值的。”
王婶啧啧两声,“可惜了,神女大人可不是想见就见得着的,你那孩子也是有福气,还让神女抱了抱,肯定福泽深厚的。”
卫芷既不是真神,自然没有这种效用,但也没有开口反驳,或许这孩子真能一生顺遂呢,有时候信念的力量比任何神力都更灵验。
栗娘摇摇头,“他见过神女大人的,那日神女在城墙上击退魔族时,他就在旁边,原本遗书都写好托人交给我了。”
卫芷一愣,没记错的话,所谓遗书应该是临死前才需留下的吧。
王婶拍拍她,“快别说了,如今神女大人在,天命在咱们陛下,不会再有家破人亡的事了!”
栗娘吸吸鼻子,重重点头,“是,多亏神女大人庇佑!”
四周吵吵嚷嚷的,围着卫芷的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自家的事,无非是谁的儿子也是守军,谁的丈夫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
这些感激之语仿佛有实感一般,汇入卫芷体内,她垂眸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温热的气息流转。
正巧也走到目的地,王婶热情地拉开栅栏,将地上的灰土踢开些,招呼卫芷,“神女大人,快请进,快请进。”
闻言卫芷便迈步进去,余下的人都停在门口等云玄先进,才乌泱泱涌进来。
卫芷回头看看云玄,凑过去小声,“到别人家做客的话,是不是得帮忙呀?”
云玄挑眉,倒是没想到她还明白这个,看来小春确实是用心教了,清浅笑下,缚住长袖,“我来就好,你坐着吧。”
跟他们一起来的仆从本来也没有几个,要么被云玄打发去帮卫芷放东西,要么就去村里散那些物资。
卫芷看他轻车熟路地在院里水缸舀了瓢水净手,走上去接过菜刀,熟稔地切了几根萝卜。
卫芷好奇地凑上去看,被他挡了下,“小心。”
卫芷撇嘴,这点刀锋,不至于能伤她,但还是听话退回去了。
她在院子里逗了会那条大黄狗,便陆陆续续有人搬着桌子板凳走到院子里,再摆上从自家端来的菜式,各家出一点,也凑齐了一大桌。
几家人都围到这方小院,热热闹闹围满坐下,王婶站在外围,笑呵呵地端着碗,“你们坐你们坐,我站着吃得多点。”
另个妇人站起来把她按在自己凳子上,“那可不行,你早前说什么忘了?你今天可得坐下好好松快松快。”
王婶不知怎的,眼眶红了半圈,摆摆手,“不说这些不说这些,大家快吃。”
卫芷不明就里,看向云玄,云玄轻轻摇了摇头,她也就没问,转而看向桌上菜肴。
王婶果然给云玄准备了好几坛酒酿,云玄也不扭捏,和桌上几人转了几圈。
卫芷趁他不注意,沾了点放进嘴里尝尝,辛辣刺激,不喜欢,皱皱鼻屁股往旁边挪了点,酒味也不好闻。
酒过三巡,王婶脸上飘了点红晕,她本就是个话多的人,这会喝了酒更是止不住,专程将位置换到卫芷身边,挤开云玄。
“神女大人,您实在是我的大恩人呐,我真是,我嘴笨,说不出啥,给您当牛做马也愿意啊。”
这话最开始见面时她就说过了,卫芷只当她是喝糊涂了,笑了笑没说话。
她还在断断续续的说,“我儿子就是死在战场上,要是早遇见您多好,我和我家老头子做不到,也不敢去报仇,活着也是没意思,但您给他报仇了,您不知道我心里多畅快啊。”
说着说着,她拉着卫芷,涕泗横流,身边的人也跟着抹眼泪。
卫芷张了张嘴,这种场合,她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那一击她只是随手一挥,甚至存着和谢将军赌气的心思,却被他们看得这样沉,这样重。
她没说什么,低下头又吃了几口。
回去的路上,因为来时就坐的同一辆马车,回程自然也是同乘。
云玄喝醉了,一股酒味熏得本就心烦意乱的卫芷更加不耐烦,缩边角落远离他。
但云玄喝完酒似乎格外没有眼力见,七倒八歪地试图靠近,当然失败,大着舌头搭话,“圣女大人,你怎么不说话呀。”
“……”
云玄看她不理自己,想起什么,自以为聪明地又开口,“哦哦,阿芷,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不喜欢祈安村吗?”
卫芷抿唇,“没有。”
云玄还在喋喋不休,“哎,人族确实麻烦你太多了,你要是觉得不喜,不用把自己拘在这的……”
“我说没有!”
云玄被她吼得一愣,呆呆点头,“哦……”
说完这句,他也没再开口,边低头玩着自己身上的衣带扣,边退到卫芷的对角。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