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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没有声音?
他又扯着嗓子喊:“师尊,你骗我!!”
况同尘道:“徒儿,你注入灵力了没有?”
噢???哦……
他正要再试,手中小灵通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他赶紧接通,里头传来汤圆儿清脆的声音——
瑰儿,听得到吗?
瑰小爷激动地回道——
听得到,听得到!~
瑰小爷又往后一个溜烟儿,窜回了屋里,小小声道——
师兄……你听得到吗?
汤圆答——
听得到。
瑰小爷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凑近小汤圆:“师兄,你的口诀取得真好。”
小汤圆道:“你的口诀也好记,真不错呀。”
瑰小爷心中暗自嘿嘿笑,真是个笨蛋汤圆。
他又问况同尘道:“师尊,你的对接口诀是什么呀?”
仙人神色闪过一丝明灭,稍纵即逝,又微笑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噢?哦……”瑰小爷点点头。
仙人又道:“以后你们修炼完了,就用小灵通打给为师,知道了吗?”
嗯嗯,两个小娃子直点头儿。
“那师尊……”瑰小爷虽是问况同尘,眼睛却瞅着小汤圆:“它最远能传多远?会不会我跑到天边,就跟师兄联系不上了?”
“一般而言,只要还在我们这方大世界内,凭借遍布各主要灵脉节点的‘中继灵塔’,传音皆无大碍。”况同尘又眨眨眼:“不过嘛,若是陷入某些绝地古阵,或者灵力极度混乱稀薄之地,失灵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说来,小灵通到了两重渊底下岂不是会信号不好?”
“所以,它虽是便利之物,却不可将其视作救命法宝全然依赖……”
瑰小爷和小汤圆注视着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况同尘眼底有过一丝深邃。
“当然,如果你的灵力足够强大,只要心中有念,天涯也若比邻。”
…………
玫瑰谷,百里花海。
月牙湾侧,住月听花台。
院落中还专门搭建了一处月台。三面开敞,西边览花,东侧临水。四柱周身与台顶都攀上了玫瑰荆棘,横梁上,绕满了白色月影纱。
唯一的一面墙,其实是一扇景窗。以海月灵贝为瓦,洞月窗棂。
从中间圆溜溜的窗棂望去,明月就停驻其中。
红衣人独自对月而坐,月亮却被乌云遮了眼。
他一身红衣如血,除此之外,再无半分赘饰。
桐木桌上,白梅一枝,玉简一枚,还有首未竟之诗。
既无从下笔,他搁下了笔。
“天涯……也若比邻么?”他低声自问,左手转而拈起那枚玲珑玉简,于指间细细摩挲。
玉简的上方凝着颗圆珠,下方以一尾白色流苏点缀。
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玫瑰刺金。
微敛的眉宇间,是抚不去的愁绪。他看起来如利刃般锋锐,却也因此而显得破碎。
过刚易折,形容他十分贴切。
这百年来,纵使他已上探过碧落下涉过黄泉,如今那些旧梦于他而言,却也已是咫尺天涯了。
他见过光,而今却只能如盲人一般,于长夜中摸索独行。
他的心划满了伤口,也开满了花。
他注定要追随着他的幻影。
是他,让他的心,即便沦于荒芜贫瘠之地,也依旧无时无刻不鲜活着。
很久很久,乌云散尽。
月光再度倾泻而下,整座月台都透上一层光影,也照亮了他。
红衣人广袖一拂,怀中便抱一银月琵琶,名曰相思。
十指交错,泠泠弦音凄美,唤作瑰梦。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缭绕。他的心绪终是被抚平了些。
这时有阵大风刮过,拂起百里花海簌簌作响,也扬起了他的长发。
望着那首未完的诗,他心中微动,趁着月色,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只好,留世中寻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