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命运是轻易占不准的,看了也无益。”况同尘脚步不停,声音温淡。
“你怎么知道占不准呢?”瑰小爷道:“你又没让他占过。”
“若是占得准……”况同尘道:“他还至于沦落到这街头来算卦吗?”
瑰小爷这么一听,觉着好像有点道理,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他打趣道:“师尊,我看是你没有钱吧~~”
“徒儿空口不得瞎说。”况同尘道。
“可是……不在街头算卦,又能去何处给人算呢?”小汤圆晃了晃况同尘的手,问道:“师尊,你了解占卜之道吗?”
况同尘道:“论起此道,我倒的确认识一精通占卜之人……”
“真的吗?”瑰小爷道:“那什么时候也带我们也去开开眼呀?”
“可他却算不准自己的褂。”
“既算不准,又怎么能叫做精通呢?”小汤圆有些疑惑地问道。
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恰时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瑰小爷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临河边有一船舫,船舫的戏台上灯火通明,正在上演一出戏。
“师尊,那是什么戏啊?”瑰小爷又好奇道。
“那是洛神。”况同尘轻轻一笑:“洛水城最负盛名的戏。讲的是洛水之神与才子曹子建的一段镜花水缘。”
瑰小爷立马来了兴致,拉着两人的手就跑了起来。
“我们也快去看看吧!”
“好。”
戏台之上,灯光灭了又亮起。
一水蓝长裙女子缓缓登场,肤光胜雪,身姿曼妙,她便是洛神,洛水的守护神。
她的歌声清冷而婉转,唱出了洛神的孤独与哀怨,也唱出了她对人间的眷恋。
“洛神,洛水之神,美丽而孤独。她与曹子建的邂逅,如同一场梦。”戏中的旁白缓缓道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台上的洛神轻舒广袖,翩翩起舞,缓缓诉说起一个古老的故事。
一位素色长袍男子缓缓走上台,他便是曹子建,才华横溢却命运多舛的诗人。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洛神,你为何独自徘徊在洛水之畔?”曹子建声线带着一丝温柔。
洛神抬起头,目光与曹子建相遇,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洛神道:“我见过春去秋来,见过河枯石烂,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能看见我的人。”
曹子建道:“或许,是洛水的波光将您带到了我的诗行里。”
两人开始在洛水畔流连。
曹子建为洛神吟诵新写的诗赋,洛神则以水为琴,奏出天籁。
她会在他沉思时,悄悄让一朵水中莲在他手边绽放;他则会为她描绘人间四季的烟火与繁花。
他们常常一个临水而立,一个隔岸相望,有时说些漫无边际的话,有时只是静静听着水流与风声。
洛神冷清的眼眸里,渐渐染上了人间的温度;曹子建眉间的忧郁,也被水光月色抚平了不少。
洛神道:“若我不是神,只是这洛水畔一株普通的水草,或许便能随你去看你说的山外山、楼外楼了。”
曹子建道:“您若是水草,我便作那溯流的鱼,始终绕着您转。”
然而,神人殊途,如同水与岸,相依却永远相隔。
分别的那天终于来临。
洛神道:“我要走了。人间有我必须去履行的责任。”
曹子建道:“我知道。从相遇那一刻起,我便看到了别离。”
“曹子建,你可会记得我?”洛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曹子建轻声说道:“洛神之姿,已刻入我的魂魄。我会永远记得你。”
戏台上,洛神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洛水之上。
曹子建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曲终人散。
一曲洛神毕。
灯光暗下又亮起,已是谢幕。
瑰小爷看得入了神,直到周围掌声响起,才猛地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紧紧攥着小汤圆的袖子,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偷偷瞥了一眼小汤圆,只见他也是怔怔望着已空的戏台,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安静。
“这洛神……也太傻了。”瑰小爷道:“明明那么厉害,干嘛不把人留下?要是换了我,喜欢谁,管他是人是神,先……先捆在身边再说!”
他说得气势汹汹,可底气到底不足,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他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是说如果……万一的话……
小汤圆也要去一个他暂时去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