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把注射器递给于队长后开口说道。她的声音故作冷静,但依旧能听出一点由呼吸带来的颤抖。
“因为会讲这套六道轮回歪理邪说的只有茶楼那帮疯子。刚刚从小吴医生给开着的对讲机里都听到他说的了,会把血怒病称为什么‘地狱道’,绝对是茶楼的,没得跑。”
“……那他或许是‘骨’,不,也可能是经过一定伪装的‘髓’。今天是‘血’的发病日,那么明天应该就可以确认了。”
“‘骨’的概率不大。”小吴医生摇了摇头,“‘骨’即便是未发病的时候也有很明显的特征,这点和‘肉’很相似。应该是‘髓’,他的伪装很拙劣。”
“茶楼会直接派一个‘髓’来红屋?天杀的,他们真的疯了?”
于队长恼火地骂了一句。那疯子老头依旧张狂地嬉皮笑脸,似乎在欣赏着一处闹剧。于队长干脆把注射器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毋生的脑子在混乱中飞速转着。她回头看向暮死,对方并没有表露出明显的不解或惊讶。难道真的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自己?血骨肉髓……也就是说,其实并不只有血怒病,而每六日一轮的发病期不仅是一种疾病的固定周期,而是四种、甚至六种疾病轮番发病的规律?
可是她此前从未听说过社会上有除了血怒病以外的其余病症传闻……那么其余的那些骨、肉、髓,他们在哪里度过发病日,也在专门的疗养院中吗?还是说,其余的病症更加隐秘、威胁性更低?
令她更不解的是身边人的态度。此前从没有人在任何情况下提起过其余的这些病,也没提起过名为“茶楼”的组织或势力。仿佛在他们的日常认知里一切都不存在,又仿佛已经将它们视作了平平无奇、甚至不需要特别提起的共识。
老头又啐了一口,和之前对着暮死的时候如出一辙。
“孑孓……”他嘟嘟囔囔地嗤笑着,“呵呵呵,嚣张、愚昧的虫子。”
这一口直接喷到了于队长的脸上。他没有去擦拭,依旧掰着老头的下巴,另一只手稳稳地端着注射器。
“孟佳,动刀子。”
被叫到的青年处置员干脆地抽出佩刀,精准而狠厉地刺入老头的大腿肉里。血液喷溅出来,但老头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情,甚至嘟囔地愈发激昂得意。
“自以为聪明的虫孑!还在用对付蝼蚁的那套来威胁六道中经历苦行的觉醒之人!生命和苦痛向来是最微不足道的尘埃!只有你们这些以尘土为食的螨虫会将其视为至宝!”
“不会真的是‘髓’吧……”孟佳小声说了一句,抽出刀刃,有些拿不准主意地望向于队长。而对方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思考着应对的手段。
“干脆关进地下室先看管起来吧?”就连李姨也没了神气的高昂语调,她的声音发着颤,但尽可能表现出了一副无所畏惧的镇定模样。
“我同意。”小吴医生点了点头,眼神凝重,“他目前看不出要招供的意思,严刑逼供也没什么用。我们接下来还得处理发病日患者相关的本职工作,别费力和这疯子较劲了。”
于队长沉默地点了点头,把那只注射器里的药物全部灌入了老头的颈部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