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大江山西南部。
町中有家温泉馆,大老远见热烟袅袅不绝。门前飘长脖子的老板娘和小鬼头们非常欢迎两位鬼王大驾光临。
此时鬼王酒吞童子、炼狱茨木童子正在馆中一品温泉享受沐浴。
鬼王酒吞童子:说起来,那位酒友已经驻扎这地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炼狱茨木童子:他啊。呵,初次见面时脏兮兮血糊糊的跟条泥鳅似的。昨天我瞅见他活蹦乱跳的,新伤旧伤全好了,恢复力惊人。
炼狱茨木童子:我本以为药叉燃是个锱铢必较的夜叉鬼。没想到听天邪鬼黄说,前些天见他把五六个土匪窝抄了。
炼狱茨木童子:抢来的貂皮、兵甲、战鼓、宝物统统当掉,找卖药的换两山烧伤膏药挨家挨户的送。
炼狱茨木童子:他自己都顾不着,先偿还别人,还说曾在一间私塾看过一本不错的礼仪书,后来就以那书中撰写的行为标准来约束自己。
炼狱茨木童子:那本书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歉笛梨》?总之,挚友能遇上这种酒友果真眼光不错嘛。
鬼王酒吞童子:茨木对这位友人评价忽高忽低的,看来对他挺上心的。
炼狱茨木童子:唉,我是看他可怜。药是送完了,这地盗贼再也不敢踏进半步。财源断了,药叉燃这小子不得不攀岩走壁采灵药给自己抿。自称是“酒中医仙”,生来是乐观洒脱派。
炼狱茨木童子:有时候我茨木挺佩服他的。长的矮吧弹力超好,一蹦几丈高,噌噌上峰岭。
炼狱茨木童子:我笑他蹦起来的样子特像京都的龟丞相或女鬼酒店里的三爪金蟾。
炼狱茨木童子:他却言,这么巧。前不久刚结实的一位友人天天以笨拙的笔法在灵符上绘他肖像崇拜他,画的和我形容的差不多。
炼狱茨木童子:像他这种性子古怪的家伙,有人这般爱戴他,敬畏他,体谅他。我都怀疑是痴人说梦话。
鬼王酒吞童子:药叉燃素来待友极度忠诚,没准真有位贵人呢。对了,挚友与他萍水相逢时,不是许诺要送他“大江山最热情的招待”吗。
炼狱茨木童子:哦。应诺了。他当天二话不说直接跳进去,把身上跳蚤统统烫死,说岩浆溶消毒杀菌效果最好。
炼狱茨木童子:我晓得我你的妖火热度能比岩浆池高上数倍,视岩浆如亲切的温泉。但他的妖火只能勉强达到岩浆的溶沸点。他似乎更擅长低温控火,冷凝至冰窟极地,火芯有时还藏有各种灵草兽液的毒素,刺人又灼烫歹毒。
炼狱茨木童子:真是个狠人。我看他隐忍的表情,明明是句句都在说伤口火辣辣的,好像渗进了成吨魔鬼椒和咸盐浆。当时星熊童子看不下去了,待他一出来,赶紧递给他一剂良药和一盘蔬果赔笑。
鬼王酒吞童子:短短几天,茨木这般了解药叉燃的反应和鬼习性。想必你们已经过招了吧。
炼狱茨木童子:挚友料事如神啊哈哈。
炼狱茨木童子:不仅交手了,还比试了一番体力。那家伙干起活来手脚怪麻利的,给小妖们搭的房子有模有样,一天搭上百座。
炼狱茨木童子:这是人干的事吗。我当即和他比试一番砍柴,说倘若他赢了我自会叫人帮他搭房子,倘若他输了我就收他作小弟。挚友猜怎么着?
鬼王酒吞童子:茨木童子不要玩过火了。药叉燃初愈妖体,你应该让着点人家。
炼狱茨木童子:让着点他?那天他砍的比谁都起劲,快刀斩乱麻呢。最后我和他差点平手,是我多劈一柴,险胜呐。
正在这时,一位青发蓬乱披茶羽织的妖怪踹门而入,也不管身上衣物,一跃入泉。
药叉燃:呼——爽了。
药叉燃:(扭头)嗯?你们怎么在这?
炼狱茨木童子:药叉燃!这间是我给挚友预定的。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