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的耳边全是风声,像一万只恶鬼在尖叫。重力包裹着他和亚当的身体,拖着他们向那团黑球砸去。
“就是现在,中也大人!”亚当大声呼唤着,打开胸腔。【圣杯】从里面浮起,自动飞到赭发少年手中。
触感还是温热的。
“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中也大声叫喊着,全力发动异能,重力与【圣杯】融为一体,像是两条奔流的长河一同涌入同一道谷底。
前方,黑色的能量体像剑一样朝他们刺来。
太快了,这速度。
连残影也没有,连看见也是一种奢侈。中原中也改变方向,试图强行用重力将其击回。
就在那道能量体即将触及中也的身躯之时,它猛地弯折,像是撞上了同级的磁铁,擦着脸砸向地面。
——轰。
地面坍塌了,碎石和尘土一同被吸入黑球内,融化了一切。雪奈的身影一闪而过,白发像旗帜一样飞扬。
中也突然想起了旗会。
“我们不论是谁陷入危机之中,你都会想起这面旗帜,于是都会聚集到这面旗帜之下。”(2)
“像跳大神一样。”中也笑着,他看向亚当。
机械面孔上的光学镜片闪了闪。计算机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您也没好到哪里去。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眨眼间,他们离目标只剩下短短两百米的距离。
一百五十米。
风刮在脸上,透过无尽的黑暗,中也看见了沉睡的魏尔伦。他在呼吸,在脉动,他紧紧捂住心脏,手指的缝隙间透出几道小小的微光,像灵魂一样闪亮。
一百米。
亚当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会赢吗,中也大人?”
“什么?”
“我说——我们会赢吗,中也大人!”
中也裂开嘴角。
一个疯狂的笑在夜空中显现,带着血气和重力场挤出的牙齿白光。
“哈,”他放肆大笑着,“这种情况还要立flag吗?!”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圣杯】在他手里燃烧起来,吞噬一切的颜色从杯口涌出,顺着中也的手臂蔓延,包裹住他的全身,然后——
轰!
没有声音,又或者说,声音被那道光吞没了。
【圣杯】被打开,它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稳稳地、不可抗地包裹住那团黑色的球体。
光吞噬了一切。
中叶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白,让他想起了飘扬的白发。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心跳。
——咚。
是魏尔伦的。
也是他自己的。
中也闭眼,进入了魏尔伦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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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个球体朝我袭来。
这很正常,不足以伤到我毫分,毕竟前面三十九道攻击我都稳稳躲过了。
为了将伤亡最小化,其余人早已撤离了这里,不管是黑-手-党们还是雇来的异能者们。按理来说,方圆百里的地面上只有我一个才对。
我咽了下口水,不安的情绪顺着身体爬上来。
那是谁?
我说的“谁”不是中也亚当,也不是魏尔伦。而是这个从脖子上的项链里、从铜黄色弹-壳里飞出来的,“人”。
不,这家伙根本没有“人”的样子,更确切地来说,它只是一个圆柱体。
随后,圆柱体开始不断缩小、再缩小,最后进化出尖尖头和修长的羽毛。
“躲开,小枝!”
我妈惊慌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但这一切都已经晚了,进化的羽毛笔猛地变大,比山谷高,比古树粗,比非人化的魏尔伦大,然后——猛地刺入我的胸膛。
也就是这时,我想起了临死前的N。
他当时看过来的方向,似乎就是我脖子上的这条项链。
这条作为刑警先生的遗物、作为实验室残影、作为一切起源之地的铜黄色银链。
“可恶......”我呜咽着开口,就像N临死前一样不甘,最后只化为几道叹息。
“被摆了一道啊......N这家伙。”
随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