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院长,好久不见啊。”我将手放在敦的肩膀上,一脸挑衅。
男人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低头对中岛敦说道,“现在是听睡前故事的时间。”
敦回头看了我一眼。
“进去吧。”我说。
他点点头,走了进去。院长先生象征性地跟我道别,然后迅速关上门。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据敦的叙述,那个出现在梦里的男人就是涩泽龙彦。他想要什么?敦的异能?
我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出现在敦的梦里的,但我知道未达目的之前,那个神经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得想想办法啊......要不去求求森鸥外?跟他说“这可是你的亲外孙啊你难道忍心看着对方流浪在外吗......”
噫。森鸥外不会打死我吧?
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小枝?”
我转过头。
几步之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少女。
短发,大眼睛,英气勃勃。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小林?”我不确定地开口。
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小林阳葵。
我在孤儿院的玩伴。
我们几乎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她笑了起来:“我刚问完你!我在这边执行公务,想着回来看看,结果就碰到你了!太巧了!”
公务?
我心里动了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你穿这身衣服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有些不好意思,“警校生。现在在实习期。”
警察,黑-手-党的天敌。
我下意识地多看了她几眼。她确实是穿着警服,肩章显示是实习生,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你居然去当警察了?”我震惊地说道,“小时候你可是带着我偷食堂馒头的。”
“喂喂,那是看你饿得受不了才去的!”她脸一红,语速也快起来,“而且后来我不是被抓住了吗,一个人扛了所有责任,害我被罚站一下午。”
“记得。我还偷偷给你送水来着。”
“对对对,你从窗户缝里塞进来的,还用衣服包着怕被发现。”她眼睛亮亮的,“你怎么还记得!”
我们相视而笑。
八年了。
“走,找个地方坐坐?”她提议,“难得碰上,我们一定要畅聊一整晚!”
“别了吧,你还有工作吧?我可是听说警察很累的。”
“遇见你就不一样啦!”
我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往街角的咖啡店走去。
坐定之后,她笑眯眯地问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被录取前回来过,才知道第二天你就被收养了。”
“还行,我父亲人挺好的。”我有些心虚,但面上不露声色地问道,“你呢?警校生活怎么样?”
她叹了口气,夸张地往椅背上一靠,“累死了!天天训练训练训练,还要背那些法律条文,头都大了。不过也认识了一些不错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我的前辈们。每天都有一百分的活力,好像永远不会累一样!对了,我们上次出任务的时候......”
我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忍不住上扬。小林阳葵说话的调子和小时候一样,叽叽喳喳的,充满了活力。
“对了小枝,”她突然压低声音,冲我摆摆手,我俯身拷过去,听见对方用气音问道,“你知道【双黑】吗 ?”
我心里一跳。
“听说过。怎么了?”
“我们学校里有人在传。”她神秘兮兮地说,“说是横滨这边冒出来的异能者,隶属于港口黑-手-党,还有那个代号为【摆渡人】的家伙。”
我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没有接话。
“上面好像挺关注这个人的。”她继续说道,“我听说的,也不知道真假。不过横滨最近太乱了,上面派人下来查也正常。”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阳葵。”
她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觉得这些事情跟我一个外人说是不是不太好?”
“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可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对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道,“对了,这次咖啡的钱能不能你来付?我的实习工资都用来租房子了......”
“实习还有工资?”
“是吧!我就知道你也会这么想!我的前辈还说我没吃过好的......我跟你说那几个前辈真的很讨厌啊......”
她又开始讲警校的事,讲今天她被这个前辈骗了钱最后两人都被记了处分,讲明天她找那个前辈进行切磋结果在医务室里待了三天......小林阳葵似乎有好多话要对我说。
可惜的是我却没有,或者说,我不能说。
我只能安静地笑着,充当一个观众的角色。
“啊,糟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我得走了!晚上还有任务简报!”
“任务?”
“嗯,实习任务。”她站起来,冲我挥挥手,“今天真开心!改天再约!你电话多少?”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匆匆忙忙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又回头,大声说,“照顾好自己!下次见面不许比我瘦!”
我笑着点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咖啡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妈,你在不?”
“你想问我什么?”
我有些不确定,语气迟疑,“小林阳葵是不是有异能?”
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响起回答声。
“有。”
我的手顿了一下。
“很微弱。”我妈继续说道,语气温柔,“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刚才她转身的时候情绪波动了一下,我也察觉不到。”
我放下杯子。
小林阳葵有异能。
她自己知道吗?
如果她知道——那这次的偶遇就别有目的,对方口中那个派来监视的人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但此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要和童年玩伴说这些?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背后的人是谁?还是说她的异能很特殊,可以修改自己或他人的记忆或认知?
我站起身,把咖啡钱放在桌上,走出咖啡店。
夜风吹起我的风衣下摆。远处,港口黑-手-党的大楼灯火通明。再远一些就是横滨的贫民窟,是龙头战争中留下的新废墟。
小林阳葵,我童年的朋友。
她突然出现在这里,随口提到【双黑】和【摆渡人】,提到上面在关注横滨,或者说,在关注龙头战争中新起的势力——港口黑-手-党。
并且她有异能。
如果她是卧底的话,那派她来的人,一定知道我和她的关系。知道这段过去,知道我们两个对对方来说都不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要和政府部门打交道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掏出手机,给森鸥外发了条消息。
【老登,睡了没——已撤回。】
【父亲,晚上吃茶泡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