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蹲在一旁的我暗暗观察,视线来回扫视两人,担心地喃喃自语,“不会打起来吧?两人的氛围怪怪的,老父亲不会打不过对方吧?”
“有可能哦。”
“哇啊。”我惊呼一声,立刻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吓死我了!你这家伙太没礼貌了......哎?是你,眼镜名侦探!”
“没错哦,我们又见面了。”名侦探心情很好地对我说道,“乱步,江户川乱步。你叫什么名字?”
我眨眨眼,用同样的句式回答道,“霜枝,雪奈霜枝。”
“哦呦,你这小鬼还蛮上道的么?你和那个眯眯眼大叔什么关系,父女么?”
“你刚才不是听见了么?”我往他那边靠了靠,小声说道,“那你和那边的银发大叔是父子关系么?”
“哼哼,你猜。”江户川乱步歪着头,一副我才不告诉你的模样。
“看来这个问题有点没意思,那我换一个。”蹲的太久脚有点麻,我换了个姿势问道,“你的异能力是跟推理有关么?看起来好厉害好厉害。”
“那是!我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对方显然是被我的夸夸取悦到了,尾音上扬,“蛮厉害的嘛,你的异能又是什么?”
我眨眨眼,“哼哼,你猜?”
“哎——”江户川乱步大笑起来,过了一会才停下说道,“没有名侦探猜不到的事!”
“你要用异能么?”我充满期待地问道。
“过一会你就知道了。”对方在兜里掏来掏去,最后翻出一副眼镜戴上,“快问快答!几岁觉醒的异能?”
“有点久了,从出生起就如影随形。”
“好吧,那你喜欢它么?”
“小时候不喜欢,现在感觉还行。”
“这样啊,它有给你带来过麻烦么?”
“哎,很多啊。说实话,我感觉它的存在就是个麻烦。”
“啊哈——我知道了!你的异能力是——”
我充满期待地看向对方。
是什么呢?这个名侦探会看到我哪个异能呢?
“是......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户川乱步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反而脸越来越红,呼吸也急促起来。最后在我的注视下硬生生吐出一大口鲜血。
“......卧槽?!”我一下子跳起来,汗毛直立。
碰瓷?!
“乱步?!”另一旁,还在对峙的福泽先生瞬间发现了不对劲,倏地拔出打刀,朝我扔来。
速度快到我丝毫没有察觉。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刀尖离我只有一厘米,而替我挡下这道攻击的是紧随其后的森鸥外。
“什么情况?”森鸥外看向我。
“不是,我不知道啊,我没对他动手,真的,他上一秒还好好的呢。”我欲哭无泪,看到福泽杀气腾腾的眼神后就更害怕了,“我只是回答了几个问题,仅此而已啊!”
福泽先生的视线扫了我一圈,似乎在判断真假。最后没说什么,走到江户川身边,将人扶起。
“发生什么了,乱步?你现在还好么?”
“呃......社长,我好像吃坏东西了,胃好痛。”江户川脸色苍白,虚弱地说道,“感觉好恶心。”
“这样,没事就好。”
“呕——有点想吐。”
“哈!现在轮到我有事了!”我趁机挤到江户川身边,大声控诉道,“这大叔非说是我害的你,我差点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青年茫然地看过去,“啊?社长?”
“咳,抱歉,是我失了分寸。”福泽先生低眉耷眼的,十分诚恳地说道。
“一句道歉就完事了么?”我愤愤不平,暗暗瞥向对方的砍刀,“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身后的森鸥外明摆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毫不犹豫地补刀道,“福泽阁下,欺负未成年可不是绅士该做的啊。”
爱丽丝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
福泽先生一言不发,然后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直视着我的眼睛,轻声问道,“你养猫么?”
“哎?”我下意识地点点头,“朋友家的那只猫是我送的。”
“这样么,那我把这个送给你。”福泽先生从宽大的衣袖里掏了掏,将个布袋子放在我手心,“还有你朋友的猫。”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朝我一点头,然后背过身去。
“......哎?”我好奇地捏了捏袋身,“这是什么?”
“是社长珍藏的小鱼干啦。”江户川乱步见状靠过来,悄咪咪说道,“这是社长所有的存货了,他习惯随身携带,遇到街上的流浪猫就会喂它们,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我表情复杂,看向那个背对着我的男人。他站在门前,逆光把肩膀和脊背的线条削得利落又孤单。
“噫,好惨。”
“所以你就大发慈悲,原谅可怜的社长先生吧。”
“好吧,我接受了。”我摇着头起身,“话说回来,小猫这种生物不是最亲人的么。”
“emmmmmm,好像?”
“乱步!”福泽深厚的福泽先生似乎忍不了了,低声吼了一句,“走了,你以后的零食减半。”
“啊——等等我社长!”
“哎?”二者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我转头看向森鸥外,“他们不是来吃饭的么?”
“谁知道呢。”森鸥外拍拍我的脑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年纪大的人就是这样。”
“福泽先生大你很多么?”
“五岁。”
“也没差多少啊,你俩半斤八两。”
“啧,你这小孩......”
我和爱丽丝跟在森鸥外身后结账,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清脆的风铃声再次响起,我顺势抬头,有人掀开帘子,门外的黄昏糊了我一脸。我下意识眯起眼,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琥珀色光晕。
我们擦肩而过,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像西伯利亚的青雪松。
“抱歉啊,大叔,我没来晚吧?”
“是小费啊,刚下班么?”
“是啊......”
来者穿着一身利落的高领外套,风吹起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灰紫色的眼睛。
似乎蒙了一层永远都化不开的薄雾,等回神的时候,已经迷失了方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