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从来时的方向离开。
你沿着另一条仍在封锁范围内、却已经被反复踩踏过的小路走出去。离开前,你又不经意地踩塌了一处本就松动的碎石,让那里的结构彻底失去可读性。
当你最终离开警戒线时,你的鞋底是湿的,裤脚沾着泥,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个“回来看看还能不能住”的人没什么两样。
你原计划去了阿卡姆。
夜班的空气和白天不同。
更稳定,也更压抑, 像是生命指征仪器上呈现的那条被拉直的线。
你在更衣室换好工作服,把随身物品锁进柜子。值班表贴在墙上,红色记号笔在今天的日期旁画了一个圈。你注意到那一圈比平时粗了一点,像是被反复描过。
你没有问。
夜班开始得很平顺。例行巡视、记录、系统同步,流程一项一项推进。你坐在值班室里,屏幕的冷光照亮你的手指,TrackCare 的界面切换得很快,数据流干净、无情绪。
直到你听见那个名字。
是从隔壁休息室传来的。
几个人围在自动咖啡机旁,声音压得不低,像是默认夜班的墙壁会替他们保密。
“——所以现在终于给她定名了?”
“定了。新闻已经用了那个名字。”
“哪个?”
“Poison Ivy(毒藤女)。”
这个名字在空气里停了一下。
不像绰号,更像是某种正式的归档。
“会控制植物的那个?”有人问。
“控制?”另一人嗤了一声,“那不是控制,那是痴迷。她爱植物爱到疯了。”
“爱到能让整栋楼被植物吞掉?”
“你没看现场照片吗?墙都被顶开了。钢筋都绕过去了,像是植物自己知道哪儿不能碰。”
“听说蝙蝠侠也在盯这个案子。”
你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瞬。
“当然在。”有人接话,语气带着那种哥谭特有的认命,“东区、考文垂、几个温室相关的点,全都被标出来了。这种级别的行动,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那她很快就会被送来这儿了?”
“要不了多久。”
“等抓到,就直接进高危病区。”
“她那种,肯定不配合。”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像是习惯性地给自己壮胆。
你没有转头。
你继续盯着屏幕,光标在字段间移动,像是没有任何偏差。可那几句话还是扎了进来,语气太轻佻,也太笃定,把一个名字说成已经被处理过的结论。
你不喜欢那样的说法。
“爱植物爱到疯了。”
“整栋楼被吞掉。”
这些词也太粗糙。
你脑中浮现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念头。也许她只是做了绿化。过度的,失衡的,但站在她那一侧看,却完全合理的绿化。她会让植物占据空间,却不会用它们去伤人。至少,你愿意相信这一点。
你更愿意认为,她是在替你,把那栋灰暗的楼,变成另一种样子。
这个念头像一份未被提交的判断,安静地放在一旁。
你继续录入数据。
键盘的声音很轻,却把那些刺耳的评价隔在了屏幕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