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判断从不拖泥带水。
车停住的瞬间,他已经抓住车门边缘。锁扣被他用棍子硬生生撬开,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刺耳。
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冷风灌进去。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武器。
是人。
被捆着的、被按在车里的、还在动的那个人。
还活着。
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刀光在他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杰森没有犹豫。
他一脚踹向那只握刀的手腕。角度很刁,力道也狠,刀脱手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安。紧接着膝盖顶腹、肘击补上,对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已经被他抓着后颈甩向车外。
他听见自己低声说了一句:
“黑面具的车。”
不是解释,是确认。
确认自己没拦错。
然后他才真正看向车里。
那个人在看他。
不是恐慌,不是失神,是那种已经把情况拆解完、正在判断下一步的眼神。手腕被扎带勒得发红,呼吸有点乱,但意识清醒。
操。
杰森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因为对方状态差,是因为——
对方状态还蛮好。
这不是一个“普通被绑架的人”该有的反应。
“你怎么会在这?”
这句话冲得很,他自己都听得出来。但他控制不了。他需要确认,需要对方回应,需要知道这个人现在还能不能站着、还能不能动、有没有被下药。
“他们要绑架我。”
回答很冷静了。
杰森下意识磨了下牙。
“我看出来了。”
他说完这句,已经转身跳下车。
外面还有人。
脚步声不止一个。
他没有回头再看车里那个人一眼,但耳朵一直留着那边的动静——有没有挣扎声,有没有倒下声,有没有不该出现的声音。
拳头落在骨头上的触感很熟。
他不去数击倒了几个,只在乎有没有人还能站着靠近那辆车。短棍敲在手臂神经点上,对方瞬间失去力气;膝外侧被踢,腿直接垮下去;最后一个试图从背后靠近的,被他反手敲倒在车侧。
清场。
他这才回头。
那个人已经在动了。
不是等他解,是在自救。
扎带被割断的声音很轻,但在杰森耳朵里异常清楚。他看到那个人甩开束缚,从车里下来,动作利落,站得很稳。
好。
这声不是说出口的,是他心里冷哼的。
“站我后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更冷。
这是他下意识的身体反应。
那个人听了。
真的站到了他斜后方。
杰森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他没回头。他需要确保场面完全干净。
最后一个黑面具手下试图爬起来。
杰森一脚踩回去,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把人踩死,但也绝对爬不起来。
“要是能从警局里出来,”他说,“告诉你老板,别再用这辆车跑街。”
那人疼得只剩下抽气。
杰森这才转身,看向那个人。
第一眼落在手腕。
血。
勒痕很深,但不像骨折。他盯了一秒,确认没有明显变形,才移开视线。
“能走?”
“能。”
回答很快。
没有逞强的语气。
“那走。”
他转身就走,没有等。
不是不在乎,是再多停一秒都可能出事。他带着那个人离开车和现场,走出一段距离,才稍微放慢脚步。
他能感觉到对方跟得上。
这点让他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终于松了一点。
路口的灯光压下来,他停住脚步,回头。
“以后大晚上的别自己出来。”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知道没什么说服力。
但他还是说了。
不是劝,是交代。
对方点头。
那种“我听见了,但未必照做”的点头。
杰森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披风在夜里划出一条很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