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无启穿着一套老钱风的便装,优哉游哉地坐在西什大教堂广场的长椅上,和暖的阳光照在花白的头发上,更凸显儒雅高贵的气质。
他手里拿着一把玉米粒,时不时给围绕在身边的鸽子们投喂几粒。远处三三两两聚着几群游人,有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的,有带着孩子嬉戏玩闹的,还有老人们互相搀扶着慢慢散着步的。
东方无启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闲淡的微笑,蓝天白云,天高云淡,市井凡俗,一切美好得仿若童话世界。
路景缓步走到了东方无启的身边,递过了一个保温杯,然后打开手中的平板电脑:“先生,须臾来信了。
“哦,”东方无启目光立刻投向了电脑屏:“他说了什么?”
路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
“什么也没说,就是发来了一张照片。”
随着路景的操作,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段飞低头工作的影像,东方无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笑出声:“这个须臾啊,真的不愧是他的孩子。”
石小闹拿着把大剪子,嘶啦一声就把快递盒划开了一条缝,然后直接上手开始扒拉。
这可把罗切特看傻了,“还有这种操作?”
须臾也是一愣,“这,这也太唬了吧!”
石小闹却一点也没在意,轻松地说道:“没事,里里外外全透视过了,没啥东西,不会有炸弹,不会有血呼呼的东西,更不会有任何粉末毒物,放心吧!”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了盒子。
在场的人都把头凑到了盒子上,里面只有一张纸和一块小金属牌。
石小闹戴上了手套,仔细地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一眼看去,应该是一张图纸,而那块小金属牌好像就是一个平常的首饰挂件。
须臾突然觉得很眼熟:“这个?”
“怎么?”段飞的眼光好像一直锁在须臾身上。
“哦!我想起来了!”须臾抓了抓头发,说道:“海边,那个钟裁判尸体附近,我也捡到过和这个有点像的金属牌,那时我还以为是谁留下的挂饰。”
肖如意手托下巴,点头道:“对,我处理过,证物1042号。”
“这个应该是体育场里的图纸,目测就是我昨天建过模的那条暗道。”一直在看图纸的石小闹在一旁说道。
裘鸣接着石小闹的话也开了口:“这么说来,这个曹一凡的身份倒是越来越……”说着他看了眼罗切特,便没再说下去。
段飞和须臾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了,接下来各自要干什么,不需要我说了吧!去忙吧,那个强伟,送须臾和罗切特回家吧。”段飞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区。
“还有不到 100天世体赛就要开幕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各个军区的精英,有的还被称为战神,但在这里,没有神,没有仙,我们都只是为国效力的普通一兵。世体赛场馆安全保障不容有失,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使命必达。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从今天开始体训加练,所有项目训练时间翻番。现在开始热身,15分钟后,训练二项特考,成绩必须达到……”龚育林指了指墙上的电子计时器,上面的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即使是这样,龚育林话音一落,一声整整齐齐、掷地有声、气吞山河、震耳欲聋的“是”,立刻就回荡在了房间的上空,音浪几乎冲破了训练场的屋顶。
看着战士们都开始投入到热身当中,龚育林走到了刚进门的段飞身边:“段哥,你亲自来了?”
一身戎装的段飞扫了一圈场上的战士:“这批人的素质看着都不错!”
“是,身体素质是真的好,各方面也都很优秀,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但信念感和服从力与我们当年比还是有些差别的。时代在进步,人都变得聪明了,人一聪明想法自然就多,况且都是尖子兵,也不是太好管!”龚育林深有体会地说。
段飞眼睛瞥了撇墙上的计时器。
“这个时间内,他们都能达到?”
“达不到的,就是磨磨他们的性子,但很多人也都看出来了,所以难免有所保留。”龚育林实话实说。
段飞不怒反笑:“老龚啊,你一身本事,却还是个死脑子,现在的确不比我们之前了,新时代,要有新办法。”
“嗯?”龚育林有些没明白。
段飞也不解释,指了指手表:“让大家集结吧,我有话说。”
军令一下,所有人立刻集结成队,现场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段飞正了正衣冠,大声说道:“同志们,刚才龚队长的话已经讲得很明白了,我不再赘述,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在这个时间内,能否完成特考?”段飞说着指了指墙上的倒计时器。
现场仍旧一片安静,段飞看没有人回答便加了一句:“我要听实话,你……”他指了指第一排中间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你来回答。”
小伙子立刻挺身行了个标准军礼,然后朗声答道:“不能!”
段飞感觉现场所有人都在强憋着笑,但他不恼,也不急,声音低沉有力:“是的,我觉得你们也不能,你们可能觉得这是在故意刁难你们,故意把标准定得高些,好磨炼你们。对吗?”
现场的沉默就是回答。
“错!”段飞一个错字声如洪钟,所有人心里皆是一震:“我们不会干这些无聊的事情,何况,在这之前,你们都是经过无数特训,经历过生死拼杀的优秀士兵,把你们挑来,我几乎是把全军的首长都得罪了一遍。当然,现在的这些科目,你们还很陌生,但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训练方法,锻炼的不仅是你们体能,更是意志品质和信念感。因为我们这支队伍绝不容有失,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给你们定的这个时间,对于我、龚队长和李队长来说,不过是个及格线。”
“及格线”三个字一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住了。
“不信?一会儿我们可以比比!”说着段飞抬眉看向了龚育林。
段飞潇洒一推,反向关上了车门,接着踏着轻快的步子往家走去,经过刚才的考核,现在他感觉浑身轻快,人啊是得多动动。可当他一推开大门,里面居然黑着灯,段飞眉头一蹙,刚想去摸灯绳,突然听到客厅沙发上传来了一个声音:“你终于回来了。”
是须臾,段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摸索着找到了灯绳,往下重重一拉。
一室光亮,须臾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段飞想抬脚上楼,却又好像被点了穴,迟迟迈不开步子。
须臾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段飞倒了杯热水,然后眨了眨眼,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几丝光亮。
段飞吁了口气,抬腿走向了沙发。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段飞刚坐下,须臾就来了个下马威。
段飞一愣:“什么?”
须臾促狭一笑:“别紧张,段哥,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问,我问的也是我认为我可以知道的。”说着须臾把水杯往段飞的身前推了推。
段飞透过杯子上氤氲的热气望向须臾,试探地问了一句:“所以,你想知道什么?”
“整件事情是不是还有一股力量绞在其中?”须臾顿了顿,看了眼段飞接着又说:“我并不想知道具体那股力量是什么,罗切特是我的朋友,我只是不想让他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段飞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拿起了茶杯,开口道:“放心,罗切特不会有危险,不论有几方人,他都是安全的,他的身份背景,不容我们有失。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还有一股力量的?”
须臾哼了一声:“曹不为所有异常举动都在说明,他效力的不是日本人,也不是你们。”
段飞望着须臾的眼神变得凌厉。
须臾也不示弱,继续说:“曹不为应该是掌握了你们口中的鬼蜮,也就是日方的一些关键信息,至于他是如何拿到的,现在还不可知。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牢牢监控,他不能冒险把消息传给他的上级,身边又没有可用的人,只能利用罗切特。我想他应该算到了罗切特会来找我,因为我去采访场馆的时候是罗切特介绍的,曹不为是知道我们俩关系的。至于他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特殊,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另一方面,从你们对曹不为之死的反应,可以看出你们也并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不是你们的人,也不是日本方面的人,那么曹必也有所归属,从今天会上大家的表现来看,那一方的力量你们一定也是知道的,对吧!”
须臾太敏感了,段飞心里不由得暗生佩服。但……东方无启的话又出现在了段飞脑海:“段飞,我只能让他自己选,让他自己去发现……”
“是的,我们有个友军!”过了好一会儿段飞才开口道:“也是老朋友了,和我们打了很多年交道,我也是近期才发现他们也牵涉进了这件事情。那份场馆潜伏人员的名单,也是他们提供的,殊途同归,这对我们是好事,放心,罗切特和这一切都无关。”
须臾很想追问:“那和我有关系吗?”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那就好。”须臾的语气缓和了,语速也慢了下来:“还有,罗切特还是个孩子,从小被家里宠坏了,他的眼里看到的都是善良,凡是他认为对的他就会去做,所以如果有冒犯到你,还请你担待。”须臾想了想又加了句:“或许,你也可以放下架子,他人真的很好,你们也可以试着先做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