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音乐震天,霓虹闪烁,人群随着节奏不断摇摆,酒杯碰撞的声音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里仿佛跳跃着无数小火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与期待。
刺眼的灯光下是一张张兴奋又激动的脸庞,有人举杯畅饮,有人随着音乐尽情舞动,还有人靠在吧台边低声交谈,时间被拉长又压缩,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所有人的眼神中都透着一丝迷离与淡漠,似乎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来与这浮华长夜相依相伴。
与外面狂欢的氛围截然不同,一侧的小包厢里,四个人正安静地围在电视机前看着庆祝世体赛倒计时100天晚会,他们手中拿着食物,表情各不相同。
罗切特满脸激动,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似乎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强伟嘴角挂着淡淡的坏笑,显得十分惬意,不时和须臾低声交流着;须臾一脸淡定地吃着零食,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分外耀眼;只有段飞靠在沙发上,握着酒杯的手轻轻晃动着,杯中的冰块发出轻柔的撞击声。他的目光在电视与屋里的各位大神之间来回游移,神情略显沉静。
包厢内的灯光柔和而温馨,茶几上摆满了零食、饮料和横倒在那里的啤酒罐,边上的一瓶洋酒也已经喝了一半。
电视机里传来了圣火在遥远的山顶被点燃的画面,同时,蜂之翼广场上升起了一面巨大的LED大屏,主持人慷慨激昂地用声音调动着广场上所有人的情绪。电视画面切换到蜂之翼广场的全景,人群欢呼雀跃,彩带飘扬,彩球飞舞,气氛热烈得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到包厢里了。
包厢里却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们无关。桌上的一盘薯片已经被扫空,须臾随手又打开了一包新的,袋子发出轻微的“嘶啦”声,灯光下,酒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液体的颜色显得更加清澈。
主持人开始倒数:“10、9、8……”包厢里的四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集中到了屏幕上。外面酒吧的音乐声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可闻。“3、2、1!”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屏幕上的LED大屏瞬间亮起,一个大大的数字100凸显出来,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地,广场瞬间沸腾了起来。包厢里的人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电视,现在可以说了吗?”须臾往嘴里又扔了一大把薯片。
罗切特的眼睛也终于从电视上挪开了,他一把夺过了须臾手里的薯片袋,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终于结束了,还好是录播,要是现场直播,那还得了。回想那天在现场,可是把我紧张坏了,还好,阿弥陀佛,一切顺利,你们可真棒!”说着朝段飞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是说你们吗?只朝一个人笔划是几个意思?”强伟一把打掉了罗切特伸出的左手:“你还是太年轻,这种场面,对段哥来说可真不是事儿,对吧!”说着也朝段飞比了个大拇指。
段飞没有理会二人的揶揄,只是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烈酒。
须臾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接着小心翼翼地想去够啤酒,可还是被眼尖的强伟发现,手背上挨了重重的一击。
须臾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你这老打人手的坏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你们这两个破小孩,不打不老实。”强伟把须臾面前的啤酒往外推了推:“你才出院几天?又刚不分昼夜地把这破100天的活动搞完,还想喝酒,不要命了!”
臾须一脸不悦地瞪了强伟一眼,然后气鼓鼓地大声说道:“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电视,现在有人能告诉我了吗?”
强伟拿着酒杯点了点罗切特:“还不是你这位小兄弟非得把我们往这里引啊!”
罗切特也往嘴里扔了一把薯片,看到强伟点他,迫不及待地开口解释道:“还不是看你们辛苦了,其他人在收尾,也就你们几个看着有时间,这时候不来庆祝一下,不合情理,你说对不对?”说着罗切特拿手肘捅了捅须臾。
须臾用手挡住了从罗切特嘴里不断喷涌而出的薯片碎屑,不耐烦地开口道:“先别说情理了,你的用餐礼仪呢?我高贵的罗切特先生!”
罗切特连忙傻笑着抽了几张纸巾给须臾,须臾接过,脸上不满的表情更深了:“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罗切特,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可是这一带最著名的G吧!”
“怎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来G吧?你歧视同性恋?同性恋不配拥有爱情?同性恋就不可以在一起喝杯酒……”罗切特当着须臾的面打开了一听啤酒。
须臾见罗切特的语言刹车系统似乎已经失灵,赶紧拱手做了个揖:“好的,罗切特同学,我错了,你的政治正确,你的逻辑感人,你不去微博当水军都屈了才了。”
“对,对,对,同性恋也是人,不论弯的直的,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强伟也加入了胡说八道的行列。
三个人斗得有趣,身旁的段飞却一直半倚在沙发上,脸上虽然已经挂上了一丝酒意,但那深邃的目光,却一直在不停地扫视着包厢外的人。
正好一个服务生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罗切特一见便赶紧招呼:“快快快,我点的串,这家的串很有名的,我快饿死了,快端上来。”
服务生把托盘里的东西小心地摆放到了桌上,最后又往段飞的身前摆上了一碟,便转身出去了。
须臾正好也饿了,准备伸手去拿食物,眼角余光,看到段飞在刚才服务生给他的碟子下取了一个什么东西。
强伟手速比须臾快,早就从盘子里捞了几串鸡翅,顺手也递给了须臾几个,“话说,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会更忙了啊,那个井下健最近也没了什么动静,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正在憋一个大的,怎么着段飞,我们也不能老被动挨打啊,那样也不是你的风格。”
罗切特已经吃着满嘴流油了,听了强伟的话也是连连点头:“对对对,被动挨打绝不是长久之计,谁知道小日本子在憋啥坏,防不胜防啊!”
须臾嫌弃地扔给了罗切特几片纸巾:“真是防不胜防,强伟,我不要和这个人坐在一起了,咱们换个位置吧!”
罗切特伸出油手一把抓住了想要逃开的须臾:“我臾啊,乖,就坐这儿,这串可是太香了。”
与此同时,段飞也开了金口:“是不能被动挨打,上次拔钉子,不过是给日本人一个警告,虽说我们的王牌是以不变应万变,但不代表我们不做任何预防。现在两方都在攻心,比的就是谁掌握更多的情报,能更好地突破思维定式,不落入对方的逻辑陷阱。”
强伟和罗切特一起重重地点了点头,而须臾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段飞前面的小碟子上。
觥筹交错间,子夜的钟声已经响起,唯一清醒的须臾开着车把已经喝倒了的罗切特送回了家,接着看了看后排的两位。
强伟指了指前方:“先把我送回公安局,今天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你俩随意!”
送完强伟,须臾把车开到了民国别墅前,熄了火,但没下车,也不回头,淡淡地对后面的段飞说道:“你,你回家吗?”
段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后车门,迈步向家门走去。
须臾进屋时,段飞正准备往楼上去。
面对如此熟悉的场景,须臾苦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不聊聊吗?”
段飞脚下一顿,踌躇片刻,还是走向了沙发的方向。
须臾则走到了餐桌旁,“今天的酒吧是你安排的吧!”须臾背对着段飞,打开了烧水壶的开关。
段飞拿了根烟夹在手上。
“你看见了?”
须臾从茶叶罐子里取了些茶叶放到了杯子里。
“嗯,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找这样一个地方接头。”
段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个地方不好吗?从你对罗切特的态度来看,你并不歧视这个群体吧。”
须臾转过身来,靠着餐桌,双臂环胸,目光落在段飞手中的烟上:“我不歧视任何人,可是……”须臾突然有些生气,他从医院出来这么久了,段飞一直没有和他单独待过,反而以事多为借口,住进了总部的宿舍,连家都很少回了。须臾想问,却又无从开口,也似乎没有立场开口,只能转了个话题:“这么看来,你和罗切特现在走得倒是很近?”
段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烟灰轻轻弹进桌上的烟灰缸,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工作对接罢了,倒计时活动不仅仅是一场庆祝,也是观察的好机会——看看哪些人敢于走到前台,哪些人在刻意隐藏自己。”
须臾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满意。
“段飞,模棱两可可不是对待感情的态度。”
段飞抬起头,与须臾的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我从不模棱两可,是你让我们试着成为朋友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感,烧水壶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须臾叹了口气,走回餐桌旁,把热水倒入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