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须臾 > 第50章 忏悔

第50章 忏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段飞脸上泛着隐隐的红光,不知这是喝酒上了头,还是被汤的热气熏红了脸。他眼神空洞,也不说话,单手托着酒盅,在手掌里把玩着。

坐在他对面的强伟一脸的生无可恋,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假装生气地说:“我说,段大少爷,这都一个晚上了,你就顾着自己喝酒痛快,把我叫来是当摆设的吗?”

段飞瞟了强伟一眼,木然地摇了摇头。

“那你一句话不说,就低头喝闷酒,是几个意思?早知道这样,你一个人喝不就可以了吗,叫我来干啥?我警局里一大堆事放着没处理,特意出来陪你,想为你解解心结,你老兄却在这儿给我装忧郁,扮深沉。”强伟一口气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都唠叨了出来。

段飞两眼还是茫然无神地放着空,他把手里的小酒盅举到了唇边,一仰脖,又喝了个干净,随着哐啷一声,破墙边的空酒瓶子又多了一个。

强伟叹了口气,拦住了又要开酒的段飞,放低了声音说道:“小飞,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在别人面前你是段哥,段总,段大神,冷面段,在我这里,你就是小飞,小飞没有什么不能和小伟说的。”

段飞抬头盯着强伟,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没有!”段飞一开口,那嘶哑的声音,吓了强伟一跳,“没有什么,小飞?”强伟追问道。

段飞瘪了瘪嘴,醉醺醺地说道:“没有装忧郁!”说着就手又打开了一瓶酒。

强伟从小和段飞一起长大,如此无助的段飞他只见过一次,那一次,他差点以为段飞扛不过来了。那一次,段飞用吼叫,打闹,发脾气,摔东西甚至是自残来发泄心里的郁结与愤怒。

而这一次,看着双眼放空的段飞,强伟甚至宁愿对方还像上次那样——痛快地宣泄,而不是这样——无奈地隐忍。强伟心里清楚,段飞此时内心所受的折磨一定比上一次更甚,可想而知,是怎么样的挣扎和纠结,才会让一个钢铁硬汉,一个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退缩半步的战士,崩溃到如此。

强伟伸手越过桌面,拍了拍段飞的肩膀,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因为须予?”

听到“须予”两个字,段飞倒酒的手顿了顿,他长吁了口气,把手中装满酒的杯子再一次送到了嘴边,一饮而尽,然后用力地把酒盅砸向了桌面。

段飞手肘靠着桌子,掌心抚着额头,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自问道:“我错了吗?我应该是错了的吧。”

强伟鼻子有点发酸,自己也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自言自语道:“哪里有什么对错,人类的情感是最没有对错的东西,想放手又舍不得,想拿起来又怕给对方造成伤害。所以只能选择自己挨着,自己受着,可人总归是人,总有个极限,总会有挨不住受不了的时候。”

段飞长叹了一声,牙齿微微打了个颤,碰出了细碎的撞击声。

“傻子!”强伟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却全是心疼。

“我只是不想让他吃苦,想看着他开心地笑。看到他笑,我就会有种我的心还是在跳着的感觉。你知道的强伟,我曾经认为自己早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了,除了信仰,我没有个人情感,我也从没有奢望过老天能给我一个奇迹。可是……可是,我并不想把他拉进了危险,把他拉进他无法想象和承担的局面中去。因为我无法预测未来还会发生什么。但他却如同飞蛾扑火般地冲了过来,一切就这么发生了。他就这样单纯无害地闯了进来,莫名地把所有信任给了我,可以想象以他的出身,他在外面遭受过多少白眼和欺负,可昨天,就在我眼皮底下,我父亲就这么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怪物,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伸手拉一把都不行,我只能看着他用强装的坚强来掩饰心底的委屈,还要反过头来哄我。”段飞用力地咬了咬嘴唇,抓着酒盅的手背上不断爆出了根根青筋。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抱一抱他,把他搂在怀里,为他挡去所有风雨,可是我做不到,我怕吓到他,怕他接受不了,不,我又怕他会接受,这是禁忌,我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程结,我自己一个人当怪物就好了,没有必要把他拖进来,他应该娶妻生子,平安地过一生。”

强伟的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一个晚上了,段飞终于开始倾吐了,能有这个出口,至少能让他小小地发泄一下,而不必生生把自己压抑出病来。

“你有没有想过须予到底是怎么想的?”强伟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段飞发出了一阵苦笑,表情带着疲惫和无奈,声音里带着悲愤,“无论他是怎么想的,我们终不可能。这条路是可以预见的惨烈,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我尝过。何况,那次其实什么都不是,那只是我年少轻狂的任性和叛逆,我和程结之间什么都不是,他只是我的引路人,一个让我看清了自己的人,但最终却成了一个牺牲品。”

“可须予不同,他就像是命运送来的牵绊和礼物,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何时在我心里扎下的根,开出的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不自禁,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瞬心底居然会生出想和他一直走下去的妄念,这条路太苦了,只能结出苦果,所以我绝不能让他尝。”

强伟夹了筷羊肉放到了段飞的碗里,拿起自己的杯子和段飞的碰了碰,由衷地说道:“啥也别说了,喝吧,小飞,小伟今天陪着你!不醉不归!”

须予在客厅的餐桌上慢慢地醒了过来,他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只记得他一直在等段飞回来,想和他解释一下小叶子的事,想试着和他说说心里话。可是茶热了一遍又一遍,午夜的钟声敲了一轮又一轮,他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回来。

天光已经大亮,须予仰起头,抻了抻僵硬的脖子,抬头朝门口张望了一下,很明显,他等的人一夜未归。

须予叹了口气,想到今天报社还有事,便起身去洗漱。洗脸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昨天神父的话犹在耳边,“想要放下,就先得拿起来,去直面,让时间去证明一切!”

那他和段飞呢,不知道段飞是怎么想的,如果自己在对方面前坦诚,他会答应帮助他吗?这是他一个人的救赎,却需要二个人来共同完成,他们还会是朋友吗?他们还可以在一起并肩战斗吗?

所有这一切都困惑着他,答案似乎离他又变得遥远了。

一上午忙碌下来,须予整个人才感觉轻松了下来,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当下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同事,工作,信仰,他的生活如此丰富又充满希望,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他的困惑就像风中吹散的落叶,似乎飘得有些远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与段飞坦诚相见,直抒胸臆,他相信段飞一定会帮助他,他们一定会找到解决的方法。想到两人还可以一起并肩前行,须予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跳动,一丝美滋滋的甜在那里生长。

吃过午餐须予跟吴用打了招呼,说下午出去办点事,便准备早早回家,期待与段飞的见面。

刚走到报社门口,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小车,强伟嘴里斜叼着根烟,坐在车上,手扶着方向盘,转头朝他坏坏一笑,“下午报社没啥事情吧?”

须予木木地没回应,强伟甩了甩头示意他上车。

须予上前一步跨到了副驾驶座上,把小包端端正正地放在大腿上,歪头看着强伟。强伟“噗!”的笑出了声,一脚油门踩到底,须予身体不由得向后一仰,紧接着又向前一冲,差点撞到前方的驾驶台。

强伟目视前方,脸上的坏笑更深了。

“须予小同志可坐稳喽!”

须予撇了撇嘴,忐忑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强伟把烟头弹到了窗外,“去基地。段飞说,我们是一个团队,要熟悉起来,团结起来,让我们多去那儿走走,多与队员接触,多多学习。今天李书杰和龚育林都在,正好可以带着你入入射击和近身格斗的门。”

“太好了,我正想学这些呢!”须予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激动地说:“之前也想多去走动走动,可是那里实在太远了,只有等你和段飞有空的时候,才能开车带上我。”须予垂下了头,有些遗憾地说。

强伟打趣地回应道:“你不是会开车嘛!”

须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会开啊,之前教会有事,都让我开车去办,可是,现在又没有车能让我开。”

强伟嘴角还挂着那丝仿佛看穿一切的坏笑,“车子是没有,但以后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常去,只是要当心不要挂上尾巴。”

“嗯?”须予转脸一头雾水地看向了强伟。

强伟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平静地回复道:“基地的那个溶洞,直接可以通到皇陵的某处地下宫殿。那宫殿离你们住的小楼不远,为了方便在附近勘察和进城打探消息,段飞命人在那条通道里,修了条小小的铁轨,就跟运煤的小火车一样,这样,你们来去就又方便又隐秘了。”

须予张着嘴表情瞬间凝固,满脸写着“这么神奇的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