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予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说完了话,后面突然出现了一阵脚步声,大部队回来了。
“哎哟喂,是什么这么香,今天后厨又做啥好吃的了!”石小闹一马当先冲进了大厅:“哟,段哥来了,啊,须予也在,好些天没见你们了,手好些了吗?”
石小闹说话间就往桌上看,没料到却被段飞上前一把挡住。
石小闹愣神的工夫,段飞快速又把包袱裹了起来,接着不容置疑地对刚进屋的一群人说道:“你们先休整一下,我和须予上楼谈点事,一会儿我们大家再开会。”说完,也顾不得一屋子张嘴惊讶的同志们,捧着包裹拉着须予上了楼。
须予接过段飞递过来的碗筷,打开砂锅开始盛汤,脸上还挂着些许歉疚的笑容:“这样不太好吧!”
“嗯?”段飞盯着须予,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须予抿了一下嘴:“我是说,把他们留在楼下,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端着汤上来……”
“你这汤是给大家伙儿熬的?”段飞接过了须予递过来的汤,放在鼻前轻轻地闻了一下,双眼享受地眯成了一条缝。
须予坚定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特意为你熬的,为了这,我还早退了呢!”
段飞悠悠地点点头,表示很满意:“那就得了,不用管他们,你的汤,只有我能喝。”
须予微蓝的瞳里全是羞涩又自豪的笑意。
“啧!”段飞一口汤入口,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太好喝了,幸福啊!”
须予忍不住笑出了声:“哪有这么好喝,你少逗我了。”
段飞表情完全放松了下来,脸上被热汤熏得微微发红:“不骗你,真的是很好喝啊,快,你也快喝一点,一会儿还得下去开会,我们有新的发现了!”
“真的!”须予眼睫翻飞,笑意盈盈,眼眸里有星星在闪动,段飞忍不住上去捏了一把须予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须予也不躲,顺势把头靠向了段飞的肩膀。
还是那个被一片白色笼罩的地下空间,在一条长长的甬道里,有一队穿着绿色军装的士兵排着队在缓缓前行。他们两人一组,表情麻木,抬着担架,排列有序,正鱼贯地进入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大门边站着一个秃顶的男人,拿着文件夹,进一个担架,他记录一个,进一个担架,他记录一个。担架上躺着的全是尸体,一律面目狰狞,双眼向天如凹洞,头就跟骷髅一样,皮包骨头,身体蜷缩着,缩水脱形得如同枯枝般,无一例外呈现出各种扭曲痛苦地姿势。每个担架上抬着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一群试图挣扎着逃离地狱的鬼魅,这些鬼魅们还都有着相同的颜色:蓝色。
面具人和一个身着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站在甬道的另一头,面无表情地望着这抬尸的长龙。
面具人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冰冷,白大褂面色淡定,仿佛这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担架大队还在机械地往门里涌。
面具人转头看向白大褂,问道:“还是没有进展?”
白大褂叹了口气:“就差一步,我已经凭记忆尝试过无数种可能性了,失去了北京人头盖骨,又失去了从那里提取的细菌物质,当初所有构建都不成立了,我想尽办法,还是无法还原原始数据。”白大褂越说越泄气。
面具人转身轻轻拍了拍白大褂的肩膀:“没事,实在不行……”
“不可以,老师,不可以!”白大褂打断了面具人的话:“我可以再试试的,相信我。”
面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当然相信你,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了,这个天终是要变了!”
白大褂脸上一怔:“井下健可是来者不善?”
面具人发出了一声冷笑:“不用管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上面应该对我们早就不耐烦了,这是迟早的事,咱们只能见机行事了。”
白大褂正想接话,那个五短身材的男人突然从甬道那头拐了过来。
面具人朝白大褂微微摆了摆手,白大褂颔首,鞠躬,转身离开。
五短身材走到了面具人身边,半躬着身,双眼警惕看着对方,怯怯地说道:“井下健长官来了,他说想见您!”
面具人没有动,眼睛一直望着运尸长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他们还在附近河岸巡查!”
五短身材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面具人问的是什么,连忙答道:“是的,根据我们埋伏在河岸边的岗哨报告,一直有一批人在附近探查,据情报人员分析,应该就是段飞那支小分队。”
面具人没有看五短身材,眼神仍然停留在运尸大队上:“他们有什么发现吗?”
五短身材一听这个,突然有些莫名地骄傲,略带得意地说:“他们就像无头苍蝇般在乱找一通,离我们的基地还远着呢,我们有这么好的地形和伪装,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是在这里……”
面具人突然回头看了五短身材一眼,面具后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你倒是挺自信的!”
五短身材连忙立正,垂头,郑重地说:“不,是您英名。”
“裘鸣,把你画的踵跂,给大家传阅一下。”段飞在大伙有些怨怼的目光下,毫无愧疚、相当自如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还顺手用眼神让石小闹给须予让了个座。
须予略带羞涩地坐在了段飞身边,石小闹终是没忍住,在段飞身后做了个鬼脸,轻轻地说了一句:“喝汤没我们的份,布置起任务来倒了一套一套的!”
段飞嘴角微微一翘,没理会小闹的“抱怨”,只是瞪了八卦源头强伟一眼。
没喝上汤的众人,传看着裘鸣的那幅画,全都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等众人都看完了,段飞也已经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开会。第一件事,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大部队快来了,留给我们调查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一定要赶在大部队来临之前,把日本人的人体实验室找到,彻底曝光他,揭露当今政府的丑陋行径,配合上级部署,赢得属于我们的全面胜利。”
段飞说完,屋里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激动自豪的光芒。这么多年的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坚守,这么多年的辛劳,身边这么多战友兄弟的流血牺牲,胜利的那一天终于要到了。他们心中的信仰,终于迎来曙光,那深植于心中的新世界的种子,终于要真正地发芽破土了。
段飞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目光坚定而有力:“所以我们的工作效率必须加快。书杰,育林,你们今天的进展如何?”
李书杰和龚育林的目光立刻暗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开始叹气。
“还是没有什么收获!”李书杰先开了口:“河道图根本派不上用场,水域河岸周边情况太复杂,我们又没有一个十分明确的目标,都不知道究竟要找什么,现在的情况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是这样的。”龚育林附和道。
段飞又把目光转向强伟,强伟也摇了摇头:“走访周边的效果也不佳,打仗时人员流动得太多,现在的常驻民已经不多了,知道过去情况的更少了,不过,我还在让几个线人继续走访,希望有好的结果。”
段飞并没有责怪众人,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和我想的差不多,这样下去的确是不行的,但有一点可以明确,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方法和目标的问题,解决了这两个问题,那么目前我们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所以……我想我可以给大家再提供几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