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端着咖啡杯,倚在门框上,盯着直播间角落的一堆装备已经看了半天了。
就当他觉得有些无聊,转头想离开时,突然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须臾抬头一看,不是段飞又是谁。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
“唉,段飞,须臾!你俩来了,真是太好了!”卓一凡的出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场面。
“你看看,我们体育部,这是怎么了,刚我还和左小权说呢,是不是需要去拜拜了,你说这么忙的时候,乔宙家里又出事了,他又是我们的主力,你说走几个实习生还好说,这,这,唉!”
看着卓一凡闪烁不定的眼神,须臾暗自好笑。乔宙出事那天正好是周末,报社没什么人,体育部里的人又刚好都有外派工作,除了卓一凡和张又协之外,现场也没有其他人。为了避免事态的扩大,对外宣称乔宙因为家中突发急事回去处理了。
卓一凡这欲盖弥彰的解释,无非就是让大家少起些怀疑罢了。
段飞和须臾互看了一眼,一起朝卓一凡点了点头。
正好此时,几个实习生在远处叫卓一凡,卓便欠了欠身,离开了。
段飞和须臾面对面又站了会儿,还是段飞先开了口:“看出些什么了吗?”
须臾摇摇头:“木有,什么都木有,这幢楼里的密室也太多了。不过刚才我突然想到,之前我们查门房马大爷案子的时候,我记得曾经查出这里也有条密道是不是,好像是和门卫房相连,可以直接通到对面公园。”
段飞眼神一亮,点点头,迈步跨进了直播室的大门,“是的,你说得对,这里本就是报社后院的老灶台改的。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通道入口好像就在这个房间。但当时卓一凡要改造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让老龚他们提前把密道门封了啊!”
说话间,段飞已经翻开了那堆杂物,“应该就是这里了!”说着就要上前去拉了隔挡。
须臾赶紧上前拽住了段飞的手腕,压低声音说:“段哥,现在这里人多,还是晚点让龚哥他们来再细查吧……”
须臾话没说完,段飞整个人一滞,眼神堪堪落在了须臾抓他的那只手上,须臾心里亦是一慌,赶紧松了手。
场面又陷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状态。
“段哥,须臾,卓总让你们来开会!”左小权的一声呼喊,把两个如坠梦境的人又拉回了现实。
卓一凡在会上说了什么,安排了什么,叮嘱了什么,须臾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段飞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那双手,触摸过他身体的每一寸,那双手给他擦过眼泪,给他带来勇气,那双手教他打过枪,为他挡过风雨,给他做过饭,削过苹果,他们曾经如此的亲密,而现在,却无法靠近,哪怕就像刚才那样轻轻地触碰,也会让他控制不住,想紧紧抱住他,闻他身上的气息,真真实实地拥有他。
段飞心里也是一片狼藉,那种肌肤之间的微妙触感,让他的心跳都漏跳了半拍,多年来心中不曾有过的欲望,就在那一个小小的触碰间,被轻易地点燃了,之前看不见人,那是刻骨的想念,如今人就在面前,那种思念不减反增,已入髓入魂。
就这样,两人终于熬到了卓一凡慷慨激昂地宣布:“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去完成各自的任务,时间不等人了,我们终将迎来最后交卷的时刻!”
话音刚落,桌边的人就都开始迅速撤离,不一会儿体育部里的人几乎走空了。
须臾也想起身走人,突然发现段飞看着手机的神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段飞?”
过了片刻,段飞才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今天总部的事情比较多,新调来的女特警要接受全新的培训,所有人都去帮忙了。”段飞又想了想才继续说:“我们先去吃饭,晚点再来探探这地下通道的秘密吧!”
“就我俩?”须臾似乎还有些没明白。
“是的,本想我一个人去的,但下面情况未明,恐怕有突发情况,两人好照应,记住,有任何情况,我来挡,你马上跑出来找人!”
须臾嗤笑一声:“看看,咱这人手也不够使了啊,段大BOSS都要亲自下地干活了。”
段飞摆了摆手:“都是战友,分什么大小。”
须臾点点头,看了看时间,眼珠一转,小声地问道:“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菜场买点菜,我给你露一手?”
段飞一脸问号地看向须臾:“你会做饭?”
须臾一哂,有些小傲娇地说道:“出门在外这么多年,总有几道菜是保底的吧,请好吧,我保证绝对能吃!”说着拿上书包,站了起来。
“你别说,这家生鲜超市真不错,啥都有,东西看着也都挺新鲜。”
段飞推着购物车,须臾在前面欢快地边走边往车里扔吃的。
看着须臾的背影,段飞脸上的表情少有的轻松,“别买这么多,我们又不常在家,买多了也是个负担。”
“不会,我选的都是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天呐,网上诚不欺过,这里果然有这个。”说着须臾朝一个卖海产的玻璃水箱冲了过去。
“唉,慢点,别摔着!”段飞赶紧推车跟上。
“对,对,就是这个,多来点,还真新鲜,不错!”段飞接了个电话,赶到水产柜台前,须臾已经挑好的他要的东西,就手把塑料袋递给了段飞,段飞举着湿漉漉的袋子,脸上的表情十分错愕。
“什么,你买的这是什么,这能吃!”
“必须能,特别好吃,对了,咱家里还有大米吗?”须臾说话间又冲向了米面油区域。
段飞小心地把塑料袋扔进了购物车的一个角落,甩了甩手,转身一眼就看到了在前面认真选食材的须臾。他脸上的表情一凝,耳边突然响起了肖如意的那句话:“欢迎回到人间。”
“对,对,对,就这样,拿盐多搓搓,今天晚上的饭好不好吃,你是关键。”
须臾一边摘韭菜,一边探着头指导着段飞在洗海肠。
段飞皱着眉,一脸的嫌弃,有些气鼓鼓地说:“这粘黏糊糊,血滋呼啦的东西真的能吃?”
“能吃,能吃,我用我母校的名义发誓,人间绝品,相信我!”须臾说完,挥了挥拳头给段飞加了个油。
段飞摇摇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好歹我也是个大哥,在这里给你打下手,找谁说理去。”
须臾调皮一笑:“不是说好的,都是战友,不分大小的嘛?”
“出去,别在这里捣乱了!”段飞终于没忍住,拿起黏糊糊的手,就朝须臾挥了过去,须臾一不留神,被挥了一脸的粘液,赶紧闭上嘴,放下韭菜,笑着跑出了厨房。
回到房间,跑进洗手间,须臾赶紧打开水龙头洗脸,凉水泼在脸上,抬起头时,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了。
“没事吧!”须臾刚擦干脸,段飞就出现在了门边:“那个,海肠洗好了,你……”
“哦,段大哥效率真高,好嘞,看我的了!”说着须臾推开段飞,径直朝厨房跑去。
段飞却一直没有动,眼睛盯着洗手间的镜子,看了好久。
须臾端着两盘香气扑鼻的海肠捞饭,哼着小曲从厨房里轻快的来到了餐桌旁。
段飞见状,便拿起身旁的醒酒器,把刚刚醒好的红酒,慢慢地倒进酒杯里。
须臾放下盘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红酒,配海鲜,完美!”
“你这也算海鲜!”段飞开始逗须臾。
“此言差矣,且不说这道菜在咱们沿海地带有多出名,这独家配方,还有我这满满的诚意,大少爷我可是从来没给任何人做过饭哦!”须臾边说,边开始搅拌段飞的那份米饭:“这得拌匀了才好吃,海肠的脆爽加上韭菜的香气,还有鸡蛋的滑嫩,加上我的独家秘制的调料,尝尝,你一定会爱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