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乍听之下没什么特别,仔细琢磨却能发觉蹊跷的小事。
就算她从前没留心,如今听了温念的话,约莫也能猜到七八分了。
她会觉得冒犯吗?还是欢喜?
他不知道答案,只是揣着心事,再一眨眼,就被牵着手腕走回了小屋。
她向来有些消瘦,手的骨节十分明显,握着他的时候触感却很柔软,有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一如很多年前,只有她像这样牵起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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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夏鲤坐在屋内,正与巫医夏鲷低头小声商量着什么。
突然间,半掩的屋门被推开,一个不死民急匆匆闯了进来。
她皱起眉头,正待发作,见那人神情焦急,便只是喝止了一声。
“止步!”
那不死民脚步滞了一下,差点摔倒,忙不迭开口:“首领!夏鲟醒了!”
夏鲤不悦道:“醒了就醒了,弄这么大阵仗作甚?”
“他、他醒了之后嗓子就哑了,不能说话,还到处发疯!”
闻言,夏鲤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不清楚啊。”
巫医夏鲷上前两步,问那不死民:“汝说夏鲟发疯,具体症状是什么?”
“吾正要说呢!”那不死民跺了跺脚,“他掐自己妹妹的脖子,要把人掐死,吾等想把他们分开,他还咬人,还踹人!”
夏鲷想了想:“他平时胆子小,人也安静,按理来说不会做这样的事。”
“是啊!不知怎的,一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又疯一个,”夏鲤呼出一口气,冷冷道,“去看看吧,若闹得厉害,就丢下去。”
那不死民听到“丢下去”三个字,身子一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而夏鲷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跟在夏鲤身后走出了屋子。
三人前后赶到现场,这时夏鲟和夏鲈已经被众人分开了。
只见夏鲈的脖子上有十分明显的红色掐痕,衣衫被扯乱,甚至脸颊还有被抓挠的痕迹,一看就是被欺负得很厉害。
而另一边的夏鲟仍旧不安分,被两个不死民一左一右从身后抱住,却还在拳打脚踢,用已经发不出声的嗓子哭嚎着要求他们放开自己。
那个早已经疯了的不死民,这时候也来凑热闹,一边拍手叫好一边道:“哈哈,来啊,来啊,一起玩!”
夏鲤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道:“走开。”
那疯子猛地一激灵,怯生生地瞄了她一眼,赶紧跑到远处躲了起来,只冒出一个头悄悄地望向这边。
夏鲤不再管他,转身走到夏鲈身边,打算问她几句话。
另一边,巫医夏鲷让人继续制住夏鲟,当场取出自己的仪轨,开始对他作法。
巫医在四海的地位极高,且数量稀少,不是每个灵族部落都能拥有的。他们的巫力虽然不及西海巫族,但多少拥有一些传承,能简单地沟通神鬼,也可治病救人。
之前族中有人出现类似的疯症,都要第一时间延请巫师,作法袪病。
只是这一次,仪式似乎进行得并不顺利。
制住他的不死民于心不忍,在身后喊道:“夏鲟,汝这是做什么!快点清醒过来啊!不然……不然汝就要被首领丢到下面去了!”
听了同伴“丢到下面”的警告,夏鲟的理智这才回笼了些,僵住不动了。
紧接着,他身子一哆嗦,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人都没料到他的举动,手一松,放任他的身体滑了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痛哭流涕。
不死民们面面相觑,看向夏鲷,请示道:“巫医大人,这是治好了吗?”
只见夏鲷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他,没疯。”
“没疯?那这是怎么了?他的嗓子还能好吗?”
夏鲷又一次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这时,夏鲤带着夏鲈走了过来。
后者似乎想要安慰哥哥,于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结果夏鲟突然就不哭了,猛地打掉她的手,像个被惹恼的狮子一般对她重重哈气。
夏鲈被他推得身子一歪,向后倒去,还是夏鲤及时出手才将人扶住。
夏鲤皱起了眉:“汝从前不是最喜欢妹妹的吗?这是性情大变了?”
“啊——哇——”
此时的夏鲟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张着嘴巴咿咿呀呀了半天,谁也没弄懂他究竟想说什么。
夏鲤叫来一旁的不死民们,对他们道:“把他看住了。若是再有伤人或者自残的行径,立刻告诉我。”
众人点头称是,之后便散了。
直至最后也没人发现,夏鲈的怀里藏着东西。
那是半枚已经碎裂的玉龟甲,以及一片暗色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