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挺想念方非晚的,毕竟很多关于地坤的事,都是方非晚告诉他的。
对于杨时熙来说,方非晚在他心里,已然如同兄长一般了。
“嗯,我思来想去,现在隐秋这样的情况,就先在长歌待着别出去了。子维虽然性子冲动,但他莫问心法已经炉火纯青,而周安和方瑶两人,一个稳重,一个心细,你们四人一起去的话,我倒也不担心。”杨玉衡笑了笑,又道:“且我记得时熙你同那位蓬莱的方少侠,是有几分交情的吧?”
“方大哥人很好,南下一路帮了我不少。”杨时熙真心实意的道。
杨玉衡点点头,“那就好,既有这份交情在,派你去,便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杨时熙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门主——”
“既已做了我的关门弟子,怎么还一直叫我门主?不改口的话,难不成,时熙你还是不想认我这个师父吗?”杨玉衡故作不满的打断了他的话。
杨时熙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杨玉衡却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直到少年讷讷的小声却坚定的唤了一句:“师父。”
“诶,这才对嘛。”杨玉衡笑道:“你方才想问我什么?”面对自己喜欢的弟子,杨玉衡还是有很多耐心的。
杨时熙吸了一口气,才道:“师父,可是让我去提醒一下蓬莱?”
杨玉衡听到这里,渐渐收敛了神色,“为何这样问?”
“如果只为送书信和往来之事,派其他师兄姐去也是一样的。我记得,我们很早前,就一直同蓬莱那边有交易往来的。今天师父特意叫了我来,刚才还询问了我和方大哥的交情,想来要我去的缘由并不仅仅只是普通拜访这么简单吧?”
杨玉衡欣慰的一笑,“所以你看出什么来了?”
“街上百姓的传言,那些关于仙人,长生不老术,还有所谓的野心,和朝廷集结在港口处的五牙大舰。”杨时熙一一点出知道的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就不难想象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了。
可是朝廷做的未免有些过于明显了,明明蓬莱现在什么都没有做——等等?
杨时熙蓦地瞪大眼,“师父!朝廷难道是想等着——”等着蓬莱自己按耐不住然后跳出来?!到时候就可以有所谓的‘出师有名’了。
杨玉衡嗯了一声,“上头这些年的一举一动,无一不是为了巩固皇权,尤其是今上。”
这些年,长歌,衍天宗,蓬莱,甚至是远在西南的土皇帝五仙教。
江湖世家,名门正派在民间的声望和势力都逐渐超过了皇室,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甚至十分危险。
朝廷的核心权威,就是所谓‘天命所归’的正统性,唯一性。
而失去了这些,一旦江湖门派被有心人利用,那些失衡的势力和庞大的力量,就可能会成为反叛者割据的资本。
这是当权者绝不能允许的!
“所以,我们此去南下,凌雪阁明面上是为了找寻五仙教同毒人之间的关联,找到接触蛊毒之法。实则,是为了探查五仙教在西南的势力。”杨时熙沉声道:“而我被换掉的那封密信,其实也是为了让上面误会我们同蓬莱此番所为亦是有关,我们,甚至远在大漠深处的衍天宗,都被牵扯进来了。一石……三鸟,好计谋,如此心机,不仅仅只是上面那一位的意思,就现在的情形来看,受影响的,首当其冲是长歌,其次是蓬莱,衍天宗反而最小,是不是因为,在其中搅浑水的人,对衍天宗出手的时候,有些犹豫?”
杨玉衡忍不住拍掌,“时熙啊时熙,我是真的小看你这孩子了,当初我就说让你入我门下,哑叔却偏偏阻拦了,唉我就不该答应哑叔,就该直接把你抢过来带在身边好了。”
这孩子,谋略心计同隐秋不相上下,难得的却是他的心性,隐秋尚且还有几分优柔寡断,但这孩子,却十分坚韧,心有丘壑,行事果决。
是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