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听着他们的讨论,脑子里闪过时屿坐在钢琴前的身影,脱口而出:“不让时屿弹吗?”
刚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许颜希摇了摇头:“时屿不合适。”
她解释了为什么时屿不合适。一是时屿并不是西乐团成员,只是被请过来帮忙弹钢琴;二是时屿是学传统的,而爵士完全是另外一套体系,他弹不了。
苏阳对他被请过来这件事有些好奇:“是你请他过来的吗?”
许颜希点头:“对,我请他来的。”她又皱起眉头:“这件事情有点奇怪。他一开始不愿意排,后来又突然答应了。真怪癖。”
因为他心里有你啊。苏阳嘀咕着。
许颜希继续道:“爵士的触键、节奏、和声思维需要专门的研究和练习,没法硬弹。再说了,叫他弹,他也不会愿意的。”
嘎——吱。
这时,排练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时屿走了进来。他的刘海挡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扫视着正在谈话的三个人,最终目光停留在苏阳身上。
许颜希像他抬头示意,苏阳则是笑着摇了摇手。
时屿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学姐,你刚说的爵士,让我试试吧。”
他这句话是给许颜希讲的,但眼睛却看着苏阳。
哦呦,你小子,一直在外面偷听是吧。苏阳深信,这是挑衅,是插旗宣战。他毫不示弱,也直勾勾地看向时屿。
看就看,谁怕谁啊。
苏阳从心态上是勇敢迎战的,但是时屿那目光极其专注,沉静得像深夜的海面,看得苏阳的耳根上悄悄爬上一股热气。
这难道就是路远所说的,雄性展现出来的攻击性?
苏阳强撑着,不肯移开视线,他发誓要从气势上压倒这个小屁孩。然而时屿却突然把头一偏,说道:“苏阳学长,可以让我试试吗?”
专注的目光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腼腆和期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阳一愣,备战的气势瞬间打在了空处。他仿佛又看到了在借书机前手足无措的学弟,此刻迫切地需要学长的帮助与肯定。
“当然可以了!时屿,你就大胆地试,你钢琴弹得那么好,我觉得没问题!”苏阳毫不犹豫地说道,还拍了拍时屿他的肩膀。
几分钟前,他还把人当作战场上的假想敌,此刻却满心都是作为学长的责任感,要照顾、鼓励可爱的后辈。
许颜希看着眼前的两人,微微抿紧唇角。她怀疑地看向时屿,总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最后,她也没说什么,答应了时屿:“好,时屿,那你先研究一下。”
时屿乖巧地点头。
苏阳觉得,时屿此刻就是想在许颜希面前展现自己。他在外面听到许颜希说爵士钢琴的事情,所以想要趁机表现,告诉她自己能行。
他完全接受了路远的那套情敌论。
后面的几天里,三个社团各自认真准备着。苏阳在编舞上下足了功夫,每天在空调坏了的练习室里练得满头大汗,练到保安赶人。即便回了宿舍也还会扭起胳膊腿,好几次不小心打到老吕,被他大骂不孝。
距离运动会开始还有不到10天的时候,舞社的任务基本上是完成了。西乐团原本就很成熟,小敏的芭蕾舞段落更是无可挑剔。与吉他社合作的后半段就更轻松了,舞社年年跳的都是这种风格。
全部的问题,都集中在中间苏阳和时屿的solo部分。苏阳有几个非常漂亮但是难度很大的转圈动作,时屿则是那天在西乐团自告奋勇要试一试之后,这几天都没有出现过。
苏阳想着联系一下时屿,问问看他现在的进展。作为学长,作为节目主要负责人,他问这些也相当合理。
但他总觉得他和时屿之间好像隔着中空玻璃,没法敞亮讲话。
加上这几天课业繁重,他看显微镜看得眼睛都快瞎了。他决定把这波作业交完,先休息个两天再说。
“啊~要死了。”
写完作业,已经半夜三点。接下来就是周末,没什么课,苏阳决定好好睡一觉,起床后就给时屿发信息,约他见面。
他戴上眼罩,准备睡觉。但老吕还在下面打游戏,噼里啪啦的搞得他也睡不着。
算了。反正明天没课,苏阳决定也打两盘游戏。
苏阳身手敏捷地从床上翻下来,腿一伸就坐到了椅子上。他打开游戏,正要组队时,看到在线好友里“Island”的头像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