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开幕式当天，整个校园都沉浸在青春荷尔蒙的躁动中。

后台，各个社团的人在换服装、补妆、调试乐器。华导拿着对讲机到处指挥，声音都快劈叉了。

苏阳在角落里做拉伸，眼神飘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衣领的时屿。

两人今日都是黑色原素：时屿穿了件剪裁合体的衬衫与休闲裤，袖子挽到小臂，领口别着小小的胸针；苏阳则是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以及万年不变的鸭舌帽。

苏阳的舞台服装一向低调。他讨厌繁琐的装扮，觉得舞者该用身体说话，而不是靠花里胡哨的行头（虽然华导就爱那种闪瞎眼的风格）。

“我去，这阵仗。”路远凑过来，朝帐篷入口努努嘴。

好几名女生挤在后台入口处，手里举着牌，上面写着给时屿的应援词，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都有粉丝团了？”路远啧啧称奇，“这才开学多久啊。”

苏阳笑了笑，继续活动手腕。

膝盖还有些隐隐作痛。早上路远塞给他一个护膝，但被他偷偷摘了。他总觉得戴那玩意儿影响发挥。

演出正式开始。前面的几个节目热热闹闹地过去，轮到他们三社合作的节目时，已经是压轴时段，操场看台上黑压压一片，欢呼声此起彼伏。

灯光亮起，音乐奏响。

在许颜希的领奏下，西乐团的古典乐章如月光倾泻，小敏的芭蕾舞轻盈得像只蝴蝶。一切都按照排练时那样进行着。

轮到苏阳独舞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中央。

起范儿，给肩膀，第一个八拍。

只要按平时练的来就好。完成就是胜利。这是苏阳今天给自己定的最低目标。

时屿的钢琴声也切入进来。在容易出错的地方，苏阳尽可能控制好重心，最大程度地将瑕疵掩盖过去。

然而，随着音乐的进行，苏阳惊喜地发现，一切都变得无比流畅。

时屿的演奏不仅技术上更加精湛，更奇妙的是，还多了弹性和包容。

这不是迁就，是配合。是那种你退半步、我跟半步，你发力、我托举的默契。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时屿仿佛一下子就开窍了。

苏阳心中涌上狂喜。他想，一定是昨晚他把话说开之后，时屿也放下了心结，心里敞亮了，合作自然就更顺畅了。

苏阳完全沉浸在音乐里，每一次旋转都充满力量。时屿的琴声如影随形，引领着他、陪伴着他。

最后的收尾是转身跳跃+单膝跪地+抱头，这是苏阳非常擅长的一套ending pose。虽然他膝盖有伤，但他还是有十足的信心控制好力度。

然而，就在单膝落地的瞬间，脚下“咔嚓”一声脆响。地毯下有块板子的边缘翘起，他膝盖正好磕在了上面。

一阵明显的疼痛传来，苏阳顿时冒出冷汗，但他咬紧后槽牙，把表情管理做到彻底。

音乐渐渐停止，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紧接着就是很短的二人舞。小敏换身衣服重新上台，与苏阳跳起传统与现代融合的段落。表达的内涵是即便风格不同，但对舞蹈、对艺术的炽热追求是一致的。

二人舞结束，电吉他嚣张的颤音撕裂夜空。燃度爆表的摇滚乐炸响，全体社员走上舞台，整齐划一的集体舞将气氛推向顶点。

谢幕时，掌声、口哨声、欢呼声混成一片。

膝盖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苏阳笑得比谁都灿烂。

演出结束第二天，苏阳的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老吕不由分说把他薅上小电驴后座，直奔校医院。

新校区的校医院气派得很，但设备还不太完善，也就治治感冒拉肚子，真有大毛病还得往市区老院区跑。

等苏阳他们到了大四，也都要搬到市区去。

“啧，这硬件也不行啊。要不还是下午去市区拍个片子吧？”老吕扶着苏阳，在医院走廊里说道。

苏阳摆摆手：“嗨，肯定没事。要真伤到里面了，那咱俩骨科见呗！我主刀，你给我当助手！”

老吕笑骂：“滚犊子！就你还主刀？别把自己腿给截了！这是不孝！”

大概是因为处于运动会期间，门诊大厅里还挺热闹。有崴脚肿成包子的、有肌肉拉伤歪着脖子的、还有额头贴着纱布、还在那儿乐呵呵刷短视频的。

老吕评价：“这届年轻孩子真扛造。”

今天给苏阳看病的医生，恰好是这学期给他们上课的老师。看到苏阳和老吕时，老师还贴心地提醒别忘了交作业。

“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肿得厉害。休息一周，不要剧烈运动。”

一周不能跳舞了，苏阳也只能苦着脸点点头。

从诊室出来，老吕去取药，苏阳坐走廊长椅上等。这时，他看到熟悉的身影在左右张望，好像在找人。

“小敏？”

小敏看到苏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苏阳学长，你在这儿呢！”

苏阳指指自己的腿：“对，昨天不是碰到膝盖了吗，今天来开点药。你呢，哪里不舒服吗？”

小敏轻轻抓了抓脸：“我......嗯......”

这时，老吕拿完药回来，看到小敏，眼睛一亮：“敏子！你来啦？”

苏阳：“敏......子？”

小敏小跑到老吕身边，两手握在胸前，歪着头，活脱脱日漫里走出来的元气少女：“吕~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