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学长,你不是说,我们之间要大大方方吗?”时屿又蹲下来,抬头看向苏阳,“我是大大方方地邀请你,今晚住我这儿。”
大大方方。嗯,确实是苏阳自己说过的话。但他讲的大大方方,好像不是这样的。
尽管心里总觉有些不对劲,但苏阳觉得时屿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他把充电线插上,沉睡好几个小时的手机终于苏醒,把苏阳带回了信息轰炸的世界。
路远果然给他发过N条消息,有好几个60秒语音,还有小作文炸弹。消化她的消息需要做一些心理建设,所以苏阳快速划过,划到了老吕的对话框。
老吕也给他发过消息,问他在哪儿、吃不吃晚饭、打不打游戏、PPT发我一下之类的。苏阳觉得这会儿老吕应该也没睡,于是直接拨打了语音电话。
“喂?儿子?”土味铃声响了几秒后,老吕接了电话。听他那头劈里啪啦的,估计又在打游戏了。
“老吕,我手机没电了,这会儿才充上电。”
“我去,你个不孝子!找你一天了,还以为你离家出走了。你现在人搁哪儿呢,咋还不回来?”
“我、我那啥,我今晚不回去住了。”
“不回来住?那你搁哪待着,社团里啊?”
“不是,”苏阳瞥了眼时屿,心里打起鼓来,像是和父母承认自己早恋的小孩儿一样,“我住我学弟这儿。”
“学弟?哪个学弟啊?”
“时屿,你认识的,小敏那同学。”
“哦,海螺小伙儿啊!你咋上他那儿去了呢?”
“就、就碰见了。”苏阳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我跟他,有事要商量。”
“哎?儿子,你这语气好像不对啊,你没跟你爸撒谎吧?”
“我跟你撒谎干什么!我就是、就是住时屿宿舍。”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其实是跟妹子出去,拿人家海螺小伙儿当幌子?没事儿,爸理解,年轻人嘛,注意安全措施就行。卫生要搞好啊!”
“去你的,就你脑子里成天想那事儿。”
“哎呀,我儿子还不好意思了。”
苏阳觉得聊不下去了,而这时时屿凑过来,对着手机说道:“爸,苏阳学长在我这儿,你不用担心。”
老吕笑得像个在公园赢了象棋的老大爷:“哎哟,爸?啊哈哈哈!我又多了个儿子!儿子,我说是大儿子,苏阳,你可真实在,说是海螺小伙儿就是海螺小伙儿,一点儿不带撒谎的。有的人还故意撒谎说是跟妹子出去住了,显得自己有能耐。海螺儿子,你跟妹子出去过没?”
老吕一股子油腻劲儿,苏阳听着都有点受不了,他都无法想象时屿听这些话得有多辣耳朵。他说了句“你他妈闭嘴吧你”,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别介意啊,这人就这样,一猥琐大叔,老喜欢占人便宜。”苏阳尴尬地笑了笑,“哦对了,今天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时屿递了一瓶水过来:“不用给了,学长。你陪我出去打针,我应该谢谢你。”
苏阳:“那不行,必须得给。我来算一算啊。”
苏阳大概知道来回的公里数,以及游乐场里吃喝的价钱。他上网查找了游乐场夜场票,合计了个金额出来,除以2,又多加了一些凑个整数,把费用转给了时屿。
“你看看是不是这些,要是少了你跟我说啊,我再给你。”
“我不要。”时屿语看都不看手机。
苏阳正色:“快收着,之前你给我买那么多吃的,我都是空手拿的,这次一定不能再占你便宜了。”
时屿也是一本正经:“学长,你不是说我们之间要大大方方吗?我大大方方地请你吃、请你玩。”
苏阳哭笑不得:“大大方方也不是这样用的啊。时屿,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好,这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说有钱就可以乱花。该谁出的就谁出,你听我的啊。”
时屿还是固执地摇头。
苏阳轻轻叹口气,使出杀手锏:“要是这样的话,我心里也会有负担,总觉得欠着你,以后没办法和你一起玩了。下次打针就你自己去吧。”
这下时屿才放下固执的身段,不情愿地拿起手机,动作带着孩子气。但苏阳这一次一点也没心软。
人情是人情,原则是原则。在这方面,苏阳脑子还是很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