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原本说,两个礼拜就能回来,结果都过了三个多礼拜了,他还在德国啃硌牙的碱水面包。
音乐学院的院网站上挂着时屿演出的海报,以及比赛的相关新闻。苏阳把里面的每张照片和视频都存了下来,还把自己不认识的名词都查了个遍。
时屿去参加的,是一场大型国际音乐节,持续整整四周,举办比赛、音乐会、歌剧演出,好不热闹。在参赛选手介绍页面,关于时屿是这样写的:出生于音乐世家,自幼随母亲学习钢琴,后师从...(名字太长了苏阳懒得读),在...比赛中获得最佳演奏奖、新星奖、未来艺术家奖...是当下最具潜力的青年钢琴家之一。
文中提到的都是国际赛事,时屿似乎从小就世界遍地跑演出和比赛。简介的照片里,时屿看起来比现在年幼,可能还在上中学。他没有戴眼镜,刘海遮住半个额头,微微侧着头向下看。那眼神就好像对一切都置若罔闻,比苏阳第一次见到他时还要冷漠和暗淡。
苏阳没怎么和时屿聊过小时候的事情,除了那天在游乐场分享儿时学习技能的心得。时屿说过,他羡慕那些被称作天才的人,且仅仅为了要与他们成绩齐平,就要付出几倍的努力。他走上这条注定要艰难的路,完全是因为热爱而做出的选择吗?还是因为继承家业的使命感?苏阳不禁产生疑问。
“苏阳学长,你喝全糖还是半糖?”小敏的话语打断了苏阳的思绪。她拿着两袋子奶茶,给舞社成员们分着饮料。
“谢谢你啊,我不喝了。怕睡不着。”苏阳答道。大晚上的,他哪还敢喝什么奶茶,明天还要不要去做实验了。
“给苏阳学长拿个全糖的!”小敏扭头就喊。苏阳脸上笑着,心里是个无语汗颜但不敢大声说话的表情包。
路远坐到他旁边,把他的帽檐转到后面,凑近看过来:“苏阳,你最近好像又瘦了。天天熬夜呢?”
苏阳接过社员给的全糖奶茶,沉甸甸的像个手雷:“喝完这个,马上就能胖回去。”他又把帽檐转了过来。
路远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啊,你这张脸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吗!干嘛一直藏起来。你把头发剪剪啊!”
苏阳嬉皮笑脸:“永远年轻,永远杀马特。”
路远捏了一把他的脸:“暴餮天物。你要是好好给自己打扮打扮,追你的人得排到图书馆跟前的湖里去。”
苏阳吸了一口奶茶,甜得直皱眉头:“那还是算了,那湖挺深的,出人命了我可担待不起。”
路远胳膊搭在他肩上:“诶,话说你追颜希,怎么样了?有点进展没?”
苏阳缩起脖子:“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关心你啊!”路远用力拍了一下他,“我们苏大师两年多来兢兢业业的,百忙之中还心系舞社的未来,结果都没时间谈个恋爱,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远姐,你是不是又有事情要骂我。你就直接骂吧。”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把你当亲弟弟,真心为了你未来的幸福考虑啊。”
看着路远笑盈盈的,苏阳背后一阵发凉。
路远手里好像捧着个大西瓜:“我最近和颜希关系不错,要不我帮帮你吧?放心,搞对象这种事,你姐我是专业的!女孩子的心思,我比你懂!”
苏阳心里有点发虚:“我和颜希,我感觉还是没什么缘分。就算了吧,不强求。”
路远似乎很意外:“追了这么久,一句‘没什么缘分’就算了?苏阳,你有问题啊,是不是看上别的人了?”
“哪有什么别人。”苏阳声音飘在半空,连自己都不信。
路远一点不饶弯子:“苏阳,你和那吸...时屿,你俩什么关系?”
苏阳握着奶茶的手突然收紧:“什么关系,学长学弟关系呗,曾经搭档。”
路远有点压不住嘴角:“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苏阳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咳...咳咳!远姐,你说什么呢?”
路远手里的西瓜越变越大:“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跟他大晚上出去玩,还坐摩天轮,是不是?”她突然把脸皱成一团,“然后又放了我鸽子!”
苏阳像被狸花猫堵在墙上的耗子:“你都知道了啊,远姐。”
路远呵呵笑:“我不了解时屿,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就说,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吧。”
苏阳盯着地板缝:“我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那就得好好说说。”路远说着,突然向一旁的小敏眨了眨眼,小敏一个激灵,也冲她拼命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