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急着落地,骑在墙上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一个身着女仆样式长裙的女孩被一群狂吠着的猎犬追赶着。这几只猎犬眼珠发红,口中流着长长的涎水,四肢粗壮而青筋暴起,让人想起传说中地狱门口专吃亡魂的看门犬。
被这种烈犬咬上几口,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但这女孩似乎已经被长久的追赶和奔逃耗去了所有精力,她跑得越来越慢,在看到侧门紧锁着的生锈锁链之后,更是完全脱力,似乎连求生的意志都已经失去。
“往这里跑。别放弃。”简适时出声,让女孩注意到围墙上的她。
也是在女孩抬起脸望向院墙的那一瞬间,简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这声音了。
这不就是今天翻墙进男爵府的时候在狗洞旁边碰见的那个小女仆吗!
“你说巧不巧,我们每次都在高墙下相遇。”简不清楚小女仆为何来到这里,但现在显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
她将手中木棍一把抡了出去,正中那条正要咬到女仆衣袖的猎狗狗头。
“向前跑,别害怕,别停留。我会救你出去。”
大概是简的声音太过镇定,女孩心中又燃起了生的渴望,她拼劲全力朝着简所在的方向跑去,而在她背后,一根根木棍掠过低空,正中那些狂吠着的猎犬。
等女孩跑到墙根的时候,她身后的猎犬不是倒地不起就是被砸伤了腿,只能在原地呜呜呻吟。
简翻下院墙正要带女孩离开,身畔却掠过了一道清风。
“这种东西如果不清理干净,可是会向它们的主人告状的。”
简悚然一惊,将女孩护到身后,倒退了两步。
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着修士白袍,笑吟吟的青年,他身侧那些被简打断了腿的猎犬们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集体断气。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
身为修士,这人却随意屠戮教堂内的猎犬,身为施法者,这人杀生时没有半点犹豫,出手狠辣果断,看起来就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简握紧了手中的木棒,试图和他对峙。
“别紧张嘛。我没什么恶意。”青年修士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到了女孩的身侧,“哦?你身上好像带着很有意思的东西啊。”
他取出一张似是信纸又像是贺卡的东西,上面盖着简看不懂的纹章。
“还给我!”看得出女孩非常珍视这件物品,立刻就打算冲上去把它抢回来,却被这青年修士一把按住。
“别心急嘛。让我看看……”他熟门熟路地翻开那张信纸,里面隐隐有微光闪过。
女孩愣在原地,她似乎从来没有发现信纸内侧还能打开。
看到女孩的反应,修士轻笑了一声:“连用法都不知道,你也敢说这个是你的东西?”
“它是我朋友寄给我的,怎么不算是我的东西!”女孩羞红了脸,极力为自己辩解着。
“你居然把那位……称为你的朋友?”修士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去把这个笑话分享给那个暴躁红发老太婆。谁叫她这趟不肯和我一起来。果不其然,错过了好玩的事吧。”
他笑了半天才把眼角的泪花拂去,正了正神色将那信纸收好。
“你放心。”他对着女孩认真道,“我会将这信纸送到你希望它去往的地方。”
见女孩还要辩解,他凑到女孩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个词。
简并未听清他的话,女孩却愣住了。
见她愣住,修士唇畔笑意更深:“你的朋友。你的信就是要送给她的,是不是?”
女孩似乎还不能理解眼前的突发状况,但她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青年又笑了。他躬身行了个属于戏剧演员专属的退场礼。
“今晚的会面相当愉快,女士们。”
“对了,还未自我介绍。我叫卡奥斯。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有下次会面的机会。”
“届时,别忘了呼唤我的名字。”
他的身影被一股轰然升起的烟雾笼罩。
一阵晚风拂去烟雾,青年修士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他饱含笑意的退场白。
“神本无相,愿您今夜安眠。”
沉浸在惊叹之中的简并未注意到,她腕间的黑色龙牙印记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折射出了诡异的、鳞片般的幽黑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