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箴,在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应该已经见过她们了。”
“但你放心,我留下的锁会阻挡她们。”
“她们未必是你的敌人,你真正的敌人远在世界之外。”
“快快成长起来吧。”
“真想亲眼看看你能独挡一面时的样子啊。”
“不要怨恨姥姥的狠心,这本就是你我共同做出的选择。”
“只是你忘了。”
“你要记住,门的能源是信仰。”
“不要抛弃你的信仰。”
宁三箴看向最后的落款——“宁文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迅速湿润了起来,赶紧仰起头,装作是在思考的样子。
在姥姥去世许久之后再见到她熟系的话语,就好像她还有一部分生命力仍残留在这个世间,如从前接她放学一样,在流逝的光阴中静待她到来。
叫她如何不想她?
至于那些阴谋、真相、叮嘱,反而成了不重要的东西。
她摸索着书页上浅淡的墨迹,心道这本书对她而言却是有着比金钱爵位更重大的意义。
“谢谢你,伊利亚特。”她将书抱在怀里,“谢谢。”
她们在山花烂漫的春日和潘塔洛斯作别。
巨龙在远处的山峦上帮着居民们垦荒。龙焰将冰冻着的河水融化,河水湍流而下,流向春耕时缺水的土地;旧年的残枝化为灰烬,作为肥料催生来年的收成;冒着寒气的冰墙成了最好的标记点,驾着耕牛的老农在犁地是留下的痕迹又长又直。
感应到宁三箴看向它,巨龙远远朝宁三箴挥了挥爪子。
远处的耕田里,洛里斯在给姐姐送水,他一脚深一脚浅地涉过松软的土地,心中的印象还没转变过来,几年前的他何曾想到,向来注重精致高雅的埃莉诺竟然会和这片土地关联起来。
埃莉诺被潘塔洛斯最高法庭判处劳役十年。相比于一些战争犯的死刑,她的刑罚已经是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宽大处理的结果。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在比武的时候不择手段地试图杀害所有女性参赛者?”宁三箴还有一点不解。
“因为预言揭示过她父亲将死于一位女性之手。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在这场距离战争最近的比拼中崭露头角的骑士,为了给父亲扫除一切障碍,她的手段向来疯狂。”
“卡珊德拉还给奥梅尔家做过预言?她不是很早就到南方了吗?”
“是她的老师,西比菈女士做的。”玛蒂尔达叹了口气,“她的失踪案估计也很快就会告破。”
“那我觉得这刑罚还是判轻了。”
宁三箴看着远处埃莉诺将洛里斯送来的水摔到地上的模样,他几乎是被姐姐按在地上打。宁三箴深觉得对于两人来说这十年或许会非常漫长。
“不过这个刑罚的目的是什么?劳动改造?”
“人在和土地产生链接的时候,心中就会少一些狭隘。”玛蒂尔达对着宁三箴解释道,“当年伊利亚特来到刚刚来到塞斯顿,心情不好不见人的时候,我总能在郊外的田地里找到她。”
“那时的南方四郡适合耕种的土地很少,随迁的自由农大多都不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作物。伊利亚特就亲自带着人试种。”
“见证作物春耕夏种,逐渐从幼苗长成饱满的食物的过程带给了她很大的成就感。自那之后,劳作也被她划入了刑罚的范围。她希望能用这个代替在教堂的忏悔思过。”
“相比于神明,永远是土地和子民让我们怀愧最多。”
春日还带着寒意的风拂过众人的脸颊,吹向无垠的山谷。
玛蒂尔达将飞舞的发丝夹至耳后,她转向宁三箴:“这句话是她说的。”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不会愧对于你赋予她的新生的。”
宁三箴却摇了摇头:“这是潘塔洛斯自己的选择。”如果没有众人对她的爱戴,宁三箴有再大的本领也没办法将她从冥河中捞回。
简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山峦,身上的骑士银甲叮当作响。瑟琳紧随其后,身上的法师袍随风而舞。
两人将宁三箴和陆雪莹狠狠抱住。
“舍不得你,前辈。我还有好多魔法没从你那里学到呢。”瑟琳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舍不得她还是舍不得学魔法的机会。
“巨龙不是从西大陆带回来很多上古魔法了吗?也够你们研究啦。”宁三箴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们还会回来看望我们吗?”简的神情有些失落,“不过,你的寿命如此悠长,也许下次见面我已经身处六尺之下。”
看来最近给各地行政长官举办的突击培训效果不错,简都能扯两句文绉绉的话了。
不过寿命悠长又是哪里来的设定啊?她自己怎么不记得。
“会的会的。”宁三箴点头,“肯定在你还年富力强的时候回来。”
陆雪莹背着三人高的行囊,一路上叮铃桄榔掉了不少家当,但伊利亚特塞给她们的金银珠宝和各类特产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行囊更加高耸入云了。
剩下一些熟识的朋友早已在几天前道别完毕。
是时候该走了。
宁三箴拉起陆雪莹的手,对着山岗上的朋友们挥挥手,直到走入她们看不见的视觉盲区时,她启动了万界之门。
阔别已久的家乡近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