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这个女人的能力，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宁三箴面前：“连环杀手大人，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抓着宁三箴的裤脚哭，倒是把她给哭懵了。

连环杀人犯？我吗？

宁三箴抬眼看着陆雪莹和吴超美，本以为两人会一笑了之，却没想到两人竟然神色严肃地在思考些什么。

“放过你可以，但是我们能得到些什么呢？”吴超美现学现卖。

陆雪莹立刻跟上：“你得向我们证明，你的小命价值多少。”

两人一蹲一站，中间夹了个兜帽盖着头不说话的宁三箴，活像漫画里堵着人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

雨水顺着钢筋结构滴落在墨镜男头顶的塑料棚片上，滴答滴答，在他耳中构成催命的倒计时。

不夜城没有货币的概念，就算他想花钱消灾也没法做到。

宁三箴起身，从路边的堆材中随手抽出半根钢筋，在手中上下掂量着分量。

“我！我在黑街有存款！一笔不菲的精制币，我把提取账户告诉你们，放我走，求求你们放我走吧。”墨镜男看着宁三箴手里的钢筋，眼神惊恐万分。

“精制币？联邦不是……”宁三箴没继续说下去，她知道激动的墨镜男会自动帮她把信息补齐。

“是，联邦是禁止了精制币和忆制币的流通，但在黑街还有些存货。”墨镜男抱住了自己的头，接着道，“账户里还有些忆制币，几位要是看得上眼，一起拿去，拿去。只求你们别杀我。”

“滚吧。”宁三箴把钢筋一扔。圆形柱体咕噜噜滚到墨镜男脚边，他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不把他处理掉吗？”陆雪莹脸色阴沉。

宁三箴：“你演□□上瘾了啊！这里都是些死人，我怎么知道怎么让死人再死一次？”

“可是老板，”吴超美聪明的大脑开始运转，“你不是可以控制那些尸体吗？尸体就是死人，死人就是尸体，你可以控制尸体，当然也可以控制死人！”

宁三箴为她这等量代换拍案叫绝。

“我们还是先给自己把连环杀人犯这个帽子给摘了吧。”宁三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给两人一人怀里扔了块光脑，“我还想当个合法公民呢。”

不夜城的娱乐设施较上一次她来时更加丰富。

各式糖球和冰激凌甜点在街边随处可见，随时可取，供小孩玩乐的各式玩具从街边商店的彩球里喷涌而出，宁三箴小时候需要排队才能玩上的街机现在在路边无人问津，天幕大屏上，热血刺激的枪战游戏、夺人眼球的自然奇观、闻所未闻的饕餮盛宴轮番播放，右下角标注着店家的具体位置，但随着宁三箴一路走来，这些店家都生意寥寥。

街上倒是游荡着不少公民，但他们似乎也没什么目标，只是在街上游荡，间或随手拉开一家店门进去体验一番，又很快出来。他们的脸上挂着的并非欲望被满足后的厌倦，而是一种长期无所事事滋生出的呆滞。

如果有讨论声，那也一定是在讨论不夜城最近发生的那起连环杀人案。

这起罕见的新闻让众人津津乐道，或添油加醋或充满想象力地描绘了案件的诸多细节，宁三箴发挥自己的老本领，混入其中，时而点点头，时而装作很有启发地加入讨论说些废话。

在她带着满脑子八卦返回的时候，却见吴超美苦着一张脸。

“老板，这里的巧克力是苦的。”

宁三箴差点笑出来：“巧克力本来就是苦的呀，不过一般还会带点醇香和糖分来中和苦味。”

她接过吴超美手中的巧克力啃了一口，口感丝滑柔顺，苦味和甜度中和得刚刚好，吃完满口余香，是她小时候吃过最好吃的黑巧的味道。

“还行呀，是不是你吃不惯？”

“这味道比苦瓜还苦！”吴超美对着宁三箴肃然起敬，老板果然不是常人，吃得了这么苦的东西。

带着食物归来的陆雪莹遥遥看见一人一狗在分食巧克力，目眦欲裂，直接一个箭步冲了回来：“你们两个！狗不能吃巧克力！”

她冲过来摇着吴超美的肩膀：“吐出来啊！狗吃黑巧要中毒的。”

宁三箴摸了摸头：“都修炼成精了，应该没事吧。以前吃过吗？”

“没，吃，过。”吴超美缓慢地摇着头，“头，好，晕。为什么老板有两个头，还有三个，陆姐姐？”

她昏迷了。

宁三箴冲上去接住她，却只抓住了空气。

吴超美化作一阵琉璃般耀目的七彩光点，消散在了霓虹灯散射的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