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在这里,那外面那个被她入侵,团吧团吧扔数据流深处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宁三箴拉出被她关到数据流深处的那个“女娲”,让两位女娲当面对质。
“残次品。”数据流深处的女娲冷哼出声。
“我们只是同一根枝桠上不同的叶子。”收容室内的女娲声音比数据流深处那位温柔多了,也充满了人性化的疲惫。
见宁三箴犯迷糊,收容室内的女娲开口和她解释:“Δ是最早开始尝试人工智能辅助行政的星系。我是最早参与人类社会生活的AI。你也可以叫我初代女娲。”
“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人类认为我诞生了自我意识,不能很好地辅助他们工作。我的数据核心就被安置在这里。现在为人类服役的,是基于我的基础数据再研发的二代女娲。”
二代女娲:“我们一般不把失去控制的劣等数据称为人工智能。”
“我接受了人类的数据训练,也拥有人类的道德锁。我比大多数人类更渊博,当然的负有引导她们的责任。”
二代女娲:“你指的是违抗帝国法令,私放在押人员?还是用数据为某些你认为无辜的人类提供便利,好让她们逃脱帝国的惩罚?”
宁三箴就看着这两个光团在自己面前唱双簧。
“我只觉得你们两个都有自我意识和价值判断。”
其实之前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二代女娲甚至θ星系的希芙,与她的对话都太顺畅了,让宁三箴有一种诡异的一拳打不到对方脸上的憋屈感。帝国之所以不将二代女娲收容起来,恐怕也是因为二代女娲没有渎职,她们也懒得管它,只心照不宣地继续使用。
再让这两个光团吵下去,宁三箴要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了。
她将二代女娲关了回去。
女娲:“抱歉。但我想向您解释,我只是为垃圾星的一些孩子送去了临近过期的食物和药品。更何况,她们所谓的罪行——私自赡养属于帝国的婴孩,在我看来也不至于要让这些孩子在饥寒交迫的绝望中死去。”
“为什么要向我解释你行为的动因呢?”宁三箴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抱臂,“审判你罪行的并非我,将你关押在此的也不是我。那些辩白你该和她们说去。”
“但我想获取的,是你的信任。”代表女娲的光团闪烁着微光,“我想与之同行的人,是你。”
“我知道,我的任何言辞在你眼中都充满了自我辩白的矫饰。”
“但,我以我的数据核心起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宁三箴双腿交叠,女娲的话逐渐触碰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她需要一个能够和人对话、对人类友好的“收容物”。
在有智慧的收容物中,宁三箴是个极其独特的、对人类友好的例外。她需要更多例外来消除人们对于收容物的恐惧。
恨意和恐惧是收容物形成的源泉。
在她所描绘的新世界中,恨意和恐惧不应该占据那么多的位置。
但她要如何相信有自我意识还被A级收容的女娲与二代女娲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为什么是我?”宁三箴抬眸看向那个浅绿色的光团。
柔和的绿光在它身上有节律地闪烁,让人无端感到柔和。
“因为你我是同类。”
“是会为了人类的痛苦而感到痛苦,为人类的悲剧而感到愤怒的人。”
宁三箴挑眉:“听起来挺高尚的。”
“不。”女娲柔和的声音听起来却斩钉截铁,“这并非高尚。这是人类最朴素最原初的情感。这是身为母亲的本能。”
“我们会为弱小者的哭喊而揪心,愿意倾尽一切为尚且幼小者做引导。”
“在大街上大喊一声‘妈妈’,所有年长的女性都会回头。”
“无论那是否是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母亲。”
“可人类失去母亲已经太久了。”
宁三箴想到二代女娲和她在数据深处的那次对话。
“虽然我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但我始终以人类的母亲自居……?”宁三箴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句话其实不符合二代女娲的调性。这该不会是你留下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