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们应该是一起的,炼狱解释这是必要流程,邀请这位先生可以一同前往,并再次夸赞蜜璃之前的劝阻行为非常勇敢、警署大概还会给她颁发感谢状。
炼狱夸人时明亮的眼神会牢牢锁住对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不自觉信赖的真诚,蜜璃感到无端的安心,紧绷的心弦刚有所松弛。
又听相亲对象抱怨:“我们待会儿可是预约了高级西餐厅啊,去警局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你知道那餐厅人均多贵吗?”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向蜜璃啧声,“所以说跟你无关的事为什么要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好歹当个正常女人啊,总是做这种出格的事情我也会很有压力,起码也考虑考虑我的心情,改一改你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吧。”
这些话听得炼狱同样心生不悦,虽然表情没变、眼神却冷了几分。他正想反驳点什么,突然看到旁边的女士毅然地率先上前一步。
蜜璃深吸一口气,霎时间头脑彻底清醒过来,此前那些犹豫、讨好、自我欺骗等等情绪一扫而空。
她攥紧拳头,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用力嵌进掌中,痛感提醒她保持沉着镇定,幡然醒悟后眼里也恢复了坚毅的力量。
“也许我们就到此为止比较好。”
相亲对象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很显然我们并不合适,我不喜欢你一直用这种盗德压力绑架我的方式,所以就到此为止。”她重复了一遍,一针见血地点出关键,态度更加坚定,语气也不容对方置辩。
对方此前从容的神色出现皲裂,被当场点出这些事实让他恼羞成怒,同时似乎想不通蜜璃为何突然这样说,嘴里虽然不断碎叨着例如“开什么玩笑”、“在耍我吗”、“我什么时候道德绑架你了”、“完全搞不懂你的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之类的话,尽管试图显得泰然,语气里却隐隐能听出一丝慌乱。
人的性格与三观一旦塑造成型是很难被三言两语改变的,蜜璃不觉得他会意识到错误,不抱希望,也不再理会他讲的任何话。
她低头打开自己背着的斜挎小包,从中抽出一张五千面额的纸币,干脆利落地将钱拍在对方身上。事后想想其实这点钱直接在PayPay转给对方也行,但当时她就是莫名觉得拍现金这种行为会显得比较有气势。
“这是赔给你的餐厅定金,当然啦,我只付自己那部分。”大概是心情变得轻松了,她的笑容中也恢复了平时一半的活力。
决定结束以后才发现,原来这段时间相处时,绝大部分时间里都因为各种各样的顾虑,让她连保持笑意这么简单自然的事情都忘记了。万幸意识到的时候还算及时,抽身也很果断,没有真的迷失自我。
相亲对象脸上闪过惊愕,既而是感到荒唐。
蜜璃却不再在意了,甚至连多余的话也不想再说。她并不抱怨这些日子对方让自己感到的压力和委屈,也不指责对方身上那些难以忍受的缺点,更不会讲什么自以为是的大道理。
她只是很体面地道别、转身也不留丝毫余地,身后发色如火焰般的警官原本抱着胳膊,见她走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朝她竖起代表支持和称赞的大拇指。
蜜璃被他逗笑。
这也是她和炼狱杏寿郎结识的第一天。
……
铸铁锅里的汤汁已经被烧干,食材也都在叙述的过程中边讲边吃完了,店员适时过来撤走了炭火,又端来赠送的两小碟水果拼盘。
蜜璃刚叉起一颗蓝莓,对面的蝴蝶忍突然“啪”一声拍桌子,手一抖,蓝莓从叉子上掉了下去。
“气死我了!”忍眉头拧死,什么温柔温婉温情温和统统抛到脑后,咬牙切齿愤懑难平,“这种人你居然不打他?居然还要给他钱??你怎么想的!而且为什么之前都不告诉我!难道你毕业了我们的感情就散了吗!”
蜜璃眨巴着眼睛,突然冒出星星眼:“哇,是好久没见的‘暴躁小忍’呢。”
“……你不要搞错重点!”
蜜璃笑眼弯弯,有些事情似乎只有在经历时会感到痛苦,事后再谈论起反而不再会有太大波澜。
她在讲述时刻意简化了很多细节,也省略了很多过程,但即便只描述了个大概,好友听后仍然气到不行,这是因为在乎她才产生的情绪,被在乎被爱着,这就足够令她开心。
尽管蜜璃再三解释了是因为那段时间看自己特别忙、一直在赶论文、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实在不想让她多费心思这才没有及时告诉这些,蝴蝶忍依然没有完全买账,依然喋喋不休地“教训”了蜜璃好一会儿,又真情实感地辱骂了对方那位连具体性名都无从得知的前相亲对象半天,这才总算消气。
“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忍又灌了口麦茶,不住地小小抱怨。
蜜璃猜测她口中另一位不省心的对象应该就是富冈先生,也因为实在好奇他们俩这一次又分手的原因,便忍不住问了。
忍给自己续茶的动作稍顿,突然又开口,语气恢复成一如既往的游刃有余:“说到这个,你和那位新邻居,我记得好像是叫伊黑?你和那位伊黑先生又是怎么回事呢?”
“呃……”
“嗯?我亲爱的蜜璃小姐,你不能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就不告诉我,第二次有情况了还想偷偷瞒着我吧?”
蜜璃又被她成功拿捏,懵懵然地眨着大眼睛,没想通这又是怎么突然联系到一起的呢??
以及,以及什么叫有情况!怎么就有什么情况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