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颐看她思索的样子,只觉得这小娘子娴静聪慧,十分惹眼。
“这是何字?”李渃也有些疑惑,又想着杨微怎么可能猜出来“依我看,这杨微也猜不出来,让她爱出风头,这下好了,丢人现眼。”
陈昀不置可否,心中过了一遍这题词,这词倒是巧妙,他斟酌着,抬眼看向杨微。
杨微低头略微思索一番,心中有了确定的答案,抬头笃定地说道:
“金乌为日,平分又有均之意,日均日均,依小女子看是日匀吧,小女子猜是昀这一字。”
她讲到昀字时,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一阵微风拂过,几缕发丝糊住了杨微的双眼。
真是晦气,怎么在这也能碰到陈昀,杨微率先移开目光,心中暗道倒霉。
陈昀的眼神顿了顿,低头又抿了一口茶,莫名情绪萦绕心头,他压下心中的少许异样。
这小娘子怎可光明正大盯着外男看,又是耍的什么把戏。
耳旁是李渃不可置信的吵闹声,吵得他心烦,只开口道:“噤声。”
李渃上下扫视着面前的表兄,陈昀这两天怎么阴晴不定的,奇奇怪怪。
还有李襄钰,倒是跟那杨微要好了起来,他一群兄弟姊妹全是不省心的。
杨微得到摊贩肯定的答复后展颜一笑,抱着那卷好的画,在众人惊叹下拉着李襄钰就要出去。
李襄钰此时已被杨微方才的风采所折服,她呆呆地任由杨微拉着,走出人群。
杨微转身疑问:“这位郎君有何事,为何跟着我们?”
她察觉到钟颐挤过人群跟了上来,不知道有什么话要讲。
茶馆内,李渃此时猛然站起,指着那三人向表兄说道:“我就说她并非安分的小娘子,才来京城没两天,就已经勾搭上郎君了,真是不知羞耻。”
陈昀看向他指的方向,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
看着那两人相谈甚欢,方才这小娘子还吸引自己的注意,现在又跟别的男子谈笑风生。
出门在外不知道自个儿代表的是荣安王府的脸面吗,与外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一扫那男子,一副瘦弱的白面书生样,比不上自己半分,杨微什么眼光?
他也站起大步走出雅间,李渃见陈昀又开始一惊一乍的,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喊叫几声无果,他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追随小娘子反倒被人家发现,钟颐面颊微热,有些尴尬,几番措辞道:“见娘子字谜猜的如此快,小生名叫钟颐,家中唯有一母在做些字画生意,洛阳人士,此番来京城参加会试,敢问娘子芳名。”
李襄钰转头看到这郎君就暗道不好,是方才眼睛掉在杨姐姐身上那郎君。
他一席话又听的她瞠目结舌,这什么钟颐也太直接了吧,就这样报菜名似的一连串身份家庭全爆出来了。
她此刻也感受到空气中尴尬的氛围,目光缓缓移向杨微。
杨微也一愣,快速扫了一眼钟颐,揣测着这钟郎君此话有什么意思,斟酌着该如何应答。
钟颐话一出口就察觉自己过于轻薄,唯恐唐突了眼前的娘子,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干巴巴地补充了几句。
“钟某只想和娘子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是我失礼了,唐突娘子了。”
“既然知道唐突你还说,钟郎君恐怕有些失礼了吧?”陈昀不知何时来到二人身侧,闻言讥讽道,身后还跟着个有些喘气的李渃。
二人才见这一面,就卿卿我我地说些什么酸掉牙的话,陈昀只皱眉盯着钟颐,未扫一眼杨微,觉得她三心二意用心不纯。
陈提督又来这凑什么热闹,杨微望向陈昀,在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冷硬的侧脸。
她也未想那么多,杨微此刻大概知道这钟颐是什么意思了,无非是看她识得几个字谜,有些文采又见色起意。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钟颐,此人相貌堂堂,气质若竹,虽家境一般,但此等岁数已通过乡试,看来倒是个会读书的。
保持一些联系也好,万一他高中了,就纳入自己的择婿人选。
她并未理会陈昀,大大方方回复钟颐:“小女子名杨微,也是近日才来京城,荣安王府侧妃的外甥女,钟郎君一表人才,只是交友之事还需顺其自然。”
钟颐被陈昀一讽刺,脸涨的通红,又听闻杨微此等家世,知晓现在的自己高攀不起。
见方才赶来的二人也是气度非凡,身后跟着几个小厮,令他有些自愧不如。
下定决心好好准备会试,等自己高中再追求杨娘子也不迟,对自己的水平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他挺起胸膛,郑重开口:“是钟某唐突了,杨娘子手中的画乃钟某所画,只觉得有缘。既然如此,就不叨扰娘子了,我们有缘再见。”说着他转身就走,落荒而逃。
陈昀见二人旁若无人的样子,现在连定情信物都有了,不知自己为何怒火中烧,挥袖也走。
李渃又着急忙慌地跟上,还不忘瞪二人一眼。
李襄钰在一旁看了全程,望着表兄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杨微见顷刻间这三个郎君各自走了,只觉得莫名其妙,展开手中的画,倒是没想到这画是钟颐所作,她此时像拿这个烫手山芋。
但自己凭实力赢来的,岂有不用的道理?
她递交给棠心,让她回去时放至在自己的绣架边。
杨微眉峰压低,想起方才混乱的场景,叹了一口气,才来两日,这表兄弟就处处刁难她讽刺她,她也是受够了。
她揉了揉眉心,些许厌烦。
李襄钰见杨微愁眉苦脸,脑海里似乎想通了什么,突然开口询问:“杨姐姐,你觉着表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