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襄钰与杨微解释着,杨微才知原学子是可从书院外带些吃食来的。
现下她知晓了,下次也该多备点碎银子,让棠心给自己带些才是。
杨微咽下那白饭,配了口没甚味道的青菜,脸色有些发绿。
面前放上一盒炸的金黄酥脆的金乳酥,姜念不敢看她,只低声说着:“给杨娘子的赔罪,今儿个大早托丫鬟去街上买的。”
看二人都未开口,她只坐在李襄钰旁,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没毒,两位娘子且放心食。”
又起身飞速逃离。
李襄钰夹了一块轻咬一口:“这金乳酥不只好吃昂贵,每日寅时去才能买着,杨姐姐快吃吧。”
她说的是,姜念被家里宠坏了性子骄纵,只有些坏心眼,并无那般恶毒,一时随了疯念,没想到险些酿成大祸。
但李襄钰不是当事人,也没亲身经历那受惊的马,终究不好开口。
杨微也夹起一块,乳香四溢,好酥,怪不得要这般早起才能买到,只吃一口,嘴中已溢满醇香的乳味。
她知李襄钰适才想开口替姜念解释,但她并不在意。
已说过翻篇的事就让其翻篇,日后姜念若是不惹自己,自己便还是把她当一般同窗看待。
二人食完那盘金乳酥后,便前往内厢房休息。
玄玉书院午时用来吃食和歇息,杨微踏进后院厢房内,靠在软榻上闭门养神。
休息片刻后,她们回到静习轩内,静候师长的到来。
张莠抱着一沓纸款款走至台前,平和淡然道:“这堂课仍是习字课,诸生写完照常放置台前即可,一个时辰后我来取。”
她叫张念竹前去,把手中的字帖和空白的宣纸给她,叫张念竹每人发一份,便又离去。
李襄钰回头:“姐姐,你别看这师长表面柔和,实际她可严厉了,之前我几个字偷懒写的快了些,她便罚我重写两遍。”
她挥了挥手,杨微往前探去,李襄钰凑近杨微耳边:“她叫张莠,草木秀,是念竹姐姐的亲姑母。”
杨微心中讶然,她知晓张念竹乃当朝宰相的女儿,没想到在玄玉书院,讲师也有这样大的来头。
那字帖已发至她的桌案上,正是《诗经》雅篇,共有一百零五篇,一个时辰内誊写完,不算少。
这字帖署着名:张莠,看来是张师长亲自所写。
那行楷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笔意清绝。
正班十六人,张莠写了足有十六份,杨微不由钦佩。
杨微提笔只凝神写着,落完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扭头一看。
李渃尚未写完,那字堪比狗爬,一点风韵雅意都无。
真是蠢材。
她静等墨干,盘算着给陈昀送何谢礼合适。
他身为瑞安王府的世子要什么没有,那些名玩她也送不起,估计陈昀也瞧不上。
本想送些自己的绣品给他,又想着陈昀又看不上自己,怕浪费自己的心血。
她有些烦忧,索性不管,只等回府问问李襄钰便是。
差不多一个时辰,小娘子小郎君们陆续将自己的宣纸放在台上,杨微见墨迹干的差不多了,也学着她们折了两折,将那宣纸放于台上。
又过了一刻,张莠把台上的宣纸理好,便抱出去,这堂课就这般结束了。
李襄钰又转过身来诉苦,杨微知晓下堂还是主讲的课,李襄钰在担忧自己的课绩。
想起清晨那场小试,她整张脸皱了起来,自己课业不差,但日常也只在乙等徘徊,此次小试好几道自己答不上来,只怕要掉在丙等。
李渃听胞妹叹气,不耐烦地安慰着:“丙等又如何,左不过有我给你垫着,父王母妃定不会怎么样,依我看,该忧心的另有其人。”
他瞟了杨微一眼,话里话外暗指谁昭然若揭。
杨微确不理他,她向来靠实际说话,不屑与李渃这蠢货发生口舌之争。
李渃只当杨微佯装冷静,他倒要看看,等会儿蒋毓当着这些小娘子小郎君的面,斥责杨微的时候,她这伪装是否依旧保持住。
蒋毓持着改好的考卷,站至台前。
李渃已等不及看杨微出丑了,扬声喊着:“蒋主讲,方才新来的小娘子已等不及知晓课绩了,您快些发罢!”
一时间,轩内所有眼睛看向杨微李渃二人。
李襄钰已经不知该说兄长什么好了,只觉着他定是一头猪投胎转世的,否则怎会说出这般蠢话。
但凡用脑子想想,杨微的课绩定比李渃的强。
不过自己竟忘了,脑子是何物,这种东西李渃还没有。
蒋毓神色不辨,笑了笑:“世子还是管好自己吧。”
他手一松,最上方那试卷在空中飘了几飘,飘至杨微脚下。
杨微捡起那张纸,上面赫然一个大大的戊等。
“还以为世子定是拿了甲等,再不济乙等总有的,未曾想到才戊等,小女子没记错的话,戊等乃最低等,怎会如此?”
她佯装惊讶,轻柔地将那试卷展开铺平,放置在李渃面前。
李渃此时满脸通红,不是羞愧,是被杨微气的。
前面离他近的几人纷纷偷笑着,取笑李渃自己课业都如此了还有脸嘲笑别人。
杨微再差不过也是戊等,随随便便就能高李渃一头。
怎会如此?李渃道心破碎。
明明自己前几日有好好温习,怎只拿了个戊等?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不过须臾间又重振精神。
杨微逞什么能,她极大可能同自己一般。
要是她也拿了戊等,那他们谁也不比谁厉害,到时看她还怎么取笑自己。
他期盼地望着蒋毓,只想从蒋毓嘴里快些听到杨微戊等的课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