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认为杨微像兄长母妃说的那般低微不堪。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见识到杨姐姐不仅聪颖,还有勇有谋,是个好人,有何配不上表兄之处?
表兄虽少年有为,可向来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她还想见表兄失态是何般样子呢。
想起陈昀那张淡漠的脸,她竟想象不出他爱人的模样。
她心中叹了口气,纵然自己想撮合二人,也要杨姐姐愿意才是,她断然不可忽视杨微的意愿。
她想了想,开口试探:“不如姐姐给表兄绣个锦袋,别物他也齐全,这锦袋对他倒也能派点用场。”
本想说荷包的,又觉着太过亲密了些,折中考虑送个锦袋差不多。
锦袋么,杨微若有所思。
她自知陈昀厌恶自己,只怕陈昀随手一扔,一个锦袋好歹也要绣一晚。
又想着自己礼到便成,至于怎么陈昀如何处置,又干她什么事。
近半个时辰,马车停在珍香楼下,二人下车,往曲水苑奔去。
“提督与世子当真会在此?”
杨微边走边低声问李襄钰,李襄钰重重点了下头,那二人常去之地也只有这曲水苑了,他们这趟不会走空。
小二正要招呼二人,李襄钰摆手,二人带着两个丫鬟直直上二楼,推开曲水苑的厢房门,果真在此。
这边李渃方添油加醋地同陈昀描绘了当时杨微是如何借课绩趾高气扬地嘲笑自己。
又说她害自己被蒋毓怒骂一顿,实在是气不过才逃课的。
陈昀却抓住了他话里重点,表弟长能耐了,现连逃课之事都做得出来。
杨微趾高气扬?
他眼前浮现出她今日不卑不亢的模样。
这小娘子段位可高,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得那般好,怎可能这般。
这点骗骗小孩子的话术,如今被李渃用来骗他。
陈昀眼尾一扬,一脸怒色。
李渃胆子肥了,不只逃课还满嘴胡言,脱罪他人。
他拍案冷语:“姑父姑母把你送进玄玉书院,乃是为了让你学会守礼知耻,不堕门风。”
“如今这般自己做错了事还狡辩,实在有辱家风!”
李渃被玉扳指砸在桌案上清脆的响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知兄长说的不无道理,但又气他也反水,站在那杨微那边。
他悻悻闭上嘴,脸臭的很。
陈昀见他那副模样心里门清,李渃事到如今还不知错,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前几日你亲口说那杨微出门在外,充当的是荣安王府的脸面。今日你当着那么多人面不告而退,辱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面,连累着荣安王、荣安王妃一同脸上无光。”
李渃见陈昀说的那般重,又看他失望的眼神,心中一颤。
“既说别人,就该先省自身才是。”
陈昀作为表兄,自认为与李渃说的也已够多了。
他再不领悟,自己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好去请姑父上家法了。
李渃此时才意识到他对杨微和自己有双重标准,陈昀说的不错,自己确实仅凭她的出身便认定她才疏志浅。
他垂下头,觉着自己方才确实错了。
陈昀见他已在反思,又呷了口茶,知错能改,还算有救。
二人静默间,李襄钰推开了厢房门,带着杨微出现在他们面前。
李渃见二人不在书院,此刻也来找他,顿时慌了神。
怕蒋毓怪罪于他,从而派二人前来捉拿他,又觉面对杨微有愧,十分的别扭。
他闷声道:“你们来此何事?”
李襄钰先开口向陈昀问安,杨微也跟着一起。
她看着自己没长脑子的兄长脸上现下露出懊悔神情,知陈昀已训诫好。
她拉了拉杨微的手,表示让她说。
杨微正色:“我们二人此番找世子给蒋主讲赔罪。”
她面向李渃:“世子好好同主讲道个歉罢,此事还好收场。”
见杨微并未讥讽自己,李渃面上更挂不住了。
方才不还叫自己表兄,现在倒是叫世子了,他心中升起几分莫名的滋味。
“去便去。”
李渃只低头走出厢房门,路过杨微时一句轻声“对不住”,让杨微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看向陈昀的目光变得有些惊异,短短半个时辰内竟能把一匹桀骜的野马驯化,陈昀如何做到的。
陈昀感受杨微的注视,身体一僵。
她怎么敢?
光天化日之下与自己眉目传情,当真品行不端,她休想轻易勾引自己!
这小娘子脸皮怎么这般厚。
陈昀觉着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他浑身发紧,战栗着。
如此下去不行,不合礼法。
他别开头,躲避杨微炽热的目光,匆匆颔首后离去。
杨微见陈昀逃一般的身影,又怎么了?
想必陈昀定是厌恶极了自己,不然为何一见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只剩逃窜。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与李襄钰对视一眼。
李襄钰眼中的神情不明,杨微一怔。
自己方才做了何事?
她沉思回想,并未有什么特殊之事。
须臾间,面前哪还有李渃的影子。
杨微来不及多想,又同李襄钰追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