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李襄钰躺在贵妃椅上看着话本子,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哪有病样?
锦瑟走至她身旁,告知杨微已上了马车,她吃了一口酥酪。
表兄,妹妹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你自行把握。
锦瑟问:“娘子您没病,为何不同表小姐一起去?”
李襄钰神秘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棠心见只有杨微赴约,忧心地对自家娘子说:“二娘子不在,若是那提督对娘子发难,该怎么办?”
杨微摇了摇头,陈昀为人正直又高傲,即使厌恶自己,也不会做出不合适的事来。
再说自己什么手段棠心还不明了?她不会平白让人欺负了去。
她让棠心放宽心,提督不是那般恶人。
二人下了马车,小二领着二人上了二楼。
杨微心里惴惴不安,约的午时来,等了李襄钰一刻,又在路上耗了一刻,现刚距午时只剩一盏茶的时间。
她祈祷着陈昀还未到,哪有请客主人未到,客人先到的理?
陈昀半个时辰前就坐在曲水苑的椅子上,自己也不知晓为何要这般早来。
他品着茶,闲散的看向窗外。
门被推开,杨微见陈昀已端坐在位置上,暗道不好,不知这提督何时来的。
她给棠心使了个眼色,棠心跟随她一同进门,立在门里守着,未婚嫁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合规矩。
有她在,断不能让提督为难小姐。
“失敬失敬,小女子未及时到,想必提督候了多时了罢。”
陈昀:“无妨,我也才来。”
身后的小二腹诽:陈郎君已来半个时辰,现竟说自己才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未言语,只低头给杨微倒茶。
杨微坐在陈昀的对面一角,二人隔着一个圆桌,继续解释:“襄钰妹妹今日受凉了,唯有我一人来。”
李襄钰给陈昀的口信只提了杨微要请他,分明没说自己也要来。
陈昀只当是杨微联合表妹耍的小手段,杨微这般,李襄钰竟也配合。
他没接话,手握茶盏,抿了一口茶。
杨微叫小二点了一些菜色,问陈昀:“提督有何忌口或是想食之菜?”
“并无,都可。”
杨微见答得如此简练,也不管他,索性点了六样自己爱吃的菜色。
上菜前,她从衣袖里拿出锦袋,棠心上前呈给陈昀。
“此乃小女子的亲手所绣,多谢提督那日相救。”
亲手所绣?
他接过那锦袋,并未看,放于衣袖中。
贴着的手侧隐隐发热,连带着他的面上也开始发热。
此等私密物竟手绣,杨微胆子也真够大的。
他眼皮一抬,打量着对面的小娘子。
她脸色未变,大大方方的,面上情绪分毫不显,倒像是送了件常礼般。
装的真好,陈昀心中微嗤。
既她这般想攀附自己,纵使自己无意,也不好表露半分,只当何事都未发生。
袖内的锦袋却存在感极强,使他不禁想要拿出细细一看。
手指蜷缩了一下,他强忍住这股冲动。
杨微见陈昀收下绣品未看也未说什么话,正逢菜上齐,也不想多问,礼到即可。
“小女子以茶代酒,敬提督一杯。”
说着她吩咐棠心为陈昀斟茶,高举茶杯,以袖遮嘴,遥遥一敬。
陈昀举了举茶杯,轻呷一口。
二人无言,只吃起面前的菜来,棠心伴杨微身侧,为她布菜。
杨微点的为同那日李襄钰一道吃时自己爱吃的菜,这家酒楼菜色做的好,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陈昀见她爱食甜食,桌上菜色大多为甜口,他不爱食甜,只略吃几口。
杨微注意到他没动几筷:“提督食那般少,可是菜色不合提督口味?”
陈昀:“食过了才来,无甚胃口。”
杨微跟不熟的郎君用餐,兴致不高,随便用了几口,也停筷,用绢布擦了擦嘴。
叫来门口的小二:“打包一份新的桂花鸭与红糖糕。”
她心中记挂着棠心还未食,今日不同那日,只能打包回去给她吃。
陈昀见她没什么话跟自己说,与自己料想的场景不同,此番来只吃了顿饭送了个锦袋,当她是循序渐进,在布一局大棋。
自己倒要看看她能忍到几时?
二人起身,陈昀说自己还有公事要忙,先行一步。
棠心拿着食盒,面色不忿,同娘子说着:“今日一见,提督照旧冷冰冰的,拿了谢礼也不说,食也未食多少。”
看娘子一蹙眉,她又止住话头,知是自己多嘴。
陈昀好歹是自己救命恩人,棠心此话不该讲。
杨微叫住小二就要结账,小二恭笑着:“娘子有所不知,方才陈郎君已结过这桌的账了。”
明明该自己请客,陈昀怎把账结了?
礼已送到,饭也吃了,自己面上功夫已做全,管他结还是不结,杨微坐上马车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