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司仪唱礼至最后:“荣安王府表小姐杨微,赠手绣蝉翼纱披帛一件,库缎手帕两件。”
她遥遥望向席尾的杨微,杨微看出李襄钰有些低落,冲她一笑,摆出恭祝的口型。
李襄钰这才扬起笑脸。
宴席完毕后,她迫切地从院里堆叠的各色礼中拿出那装着披帛的礼盒。
拿出一抖,一条清透藕粉色的披帛飘在指尖。
上面各色花同蝴蝶飞舞,美极了。
她已迫不及待等气候稍回暖披在襦裙外了,那些书院里的娘子定无比羡艳自己。
李襄钰披着它转了三圈,觉着穿上比看着还好看。
她又放回礼盒,置于闺房最显眼处,便去寻杨微。
杨微房内点着零陵香,她正靠着贵妃椅,看着些绣本子。
见李襄钰来了,她起身打趣:“襄钰妹妹簪上发,看着倒比昨日成熟许多。”
“姐姐莫打趣我了。”李襄钰羞道。
“那披帛你可喜欢?”
看着李襄钰明亮的双眼,杨微问道。
李襄钰正色:“喜欢极了,多谢姐姐如此记挂着我。”
一把搂过李襄钰,杨微笑着道:“你欢喜便好,妹妹今日可有何安排,不如我们去珍香楼用个晚膳,我来请客。”
李襄钰笑容更深,她正想邀约杨姐姐一同前去呢,她欣然应下。
不晓得李渃又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嚷嚷着要一同前去,顺带叫上了陈昀。
这两日正值会试,五湖四海的考生来京城赴考。
父王母妃看那些学子,又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勒令他今年定要学出个所以然来,否则一百两银子的月例一分都没有。
为着自己的小金库,他这个月刻苦极了,每日学至子时。
好不容易胞妹及笄,他可算找着机会出府放松了。
就是以前叫陈昀十次他才来一次,不知今儿个怎么了,只说他们有他们三人,表兄马不停蹄地便赶来了。
珍香楼门口,杨微见陈昀,压低声音:“提督此次可不能再一声不吭地请客了,今日乃我做主请襄钰妹妹,恭祝她及笄。”
陈昀不冷不淡的扫视杨微一眼,颔首。
杨微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二人何时背着自己偷偷吃饭了,还是表兄请客。
一旁的李渃这边看看陈昀,那边又瞅瞅杨微。
什么时候的事,杨微不说便罢了,表兄怎么也未跟自己提起过。
看李渃一脸求知若渴的神色,李襄钰哪给他思考的机会,推着他便往包厢走。
问了李渃的忌口,杨微同李襄钰凑在一起,点了十个菜才收手。
此时李渃已紧闭着嘴,他这几月成长了许多,不会再说些扫兴的话了。
何况此乃杨微请客,她乐意花钱便好,不关自己的事。
四人吃着喝着,突然李襄钰说起上次猜谜追着杨微的郎君来。
“姐姐你近两日可否在王府门口见着那钟郎君?”
见李襄钰笑的有几分揶揄,杨微摇了摇头。
她忙着去奇绣坊为太后寿礼作准备,并未注意到门口有谁。
“那钟郎君可等了杨姐姐好些日子,在街角眼巴巴的瞧着我们王府的门口呢。”
这还是府中采买丫头几次都碰见了这郎君立于荣安王府外,问了几番,他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丫头觉着不对,告诉了锦瑟。
锦瑟踩着点果然见到了钟颐,她想起这位钟郎君几月前曾追着表小姐跑。
于是立马同李襄钰讲了此事。
“不知钟郎君此次会试考的如何,看样子考的还不错,不然如何日日来我们府前徘徊,躲在隐蔽处,瞧着深情的很,就是这般略有不妥,我请人把他打发走了,只道有什么事等他功名考取再说也不迟。”
杨微想起那日钟颐看都不敢看她的样子,有些恼了。
心想这钟颐端着一副谦谦君子样,怎么礼数如此不全,悄悄在府外蹲点又是何意?
也不怕坏了自己名声,幸得他还有几分脑子,不把自己的名讳说出口。
还是襄钰妹妹做事周全,她感激的看着李襄钰,正要道谢。
李襄钰话锋一转,瞟了陈昀一眼:“瞧他那样子,若是考取了功名,定会来府上提亲呢。”
“若录取了,之后便是殿试,要是考个前三甲出来跟姐姐提亲,姐姐应还是不应?”
自己才见钟颐一面,虽从画中可知此人文采不俗,但八字未撇之事,杨微怎可随便讲。
襄钰妹妹今日话怎么这般多?
她一时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