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虽做了心理准备,但杨微也未曾想到钟颐竟这样直接。他竟将此话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杨微一时有些语塞。
“娘子可有心上人?”
见她这般,钟颐心中一酸,试探着。
扒着墙的陈昀听此也脸色一暗,他手指蜷缩着。
整颗心被提起,吊在半空,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未曾有。”杨微摇了摇头。
她志不在此,这是实话。
陈昀心头一松,那双眼里有有了神采。他尖酸刻薄地想着,真是郎有情妾无意。
钟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癞蛤蟆还想吃上天鹅肉了!
那便好,钟颐也放下心来。
他诚恳开口:“那小生便还有机会,不知娘子是否肯给我这个机会。”
“此等人生大事小女子无法做主,还需得家中长辈准许才行”杨微已想到合适的应对法子。
她不承诺也不拒绝,只含糊着:“可家中父母远在扬州,若是等郎君高中再寄信来回也要一月有余。”
她语气带着犹疑。
实则不需那般久,不过二十日一个来回。
但此时她面不改色,现下能拖一时是一时,至少要拖至太后寿宴后。
殿试是四月中,太后大寿是五月上旬,相距差不多二十日。
这话说了她既可退又可进,挑不出错来。
但在钟颐耳中已是杨微松口,若他真的高中了,试问哪家会拒绝一个高中前三甲的郎君?他对自己的才学有足够的信心。
他欣喜若狂面上还强装镇定:“只一月而已,小生等得起,那我高中后,娘子可记得向家中传信。”
见钟颐目光灼热,杨微只装作羞涩模样。她低下头,微微颔首。
与钟颐告别后,杨微特地多停留在茶室一刻,只为了避嫌。
此次见面,除了棠心外并无第三人知晓。
那封信她做了双重保障,她用了平时不同的簪花小楷,且并未署名,那信也只经过棠心之手。
她谨慎若此,想必不会再惹出什么祸端来。
无尽的血腥味,陈昀咽下那口血,跌坐在自己厢房的地板上。
想着适才那两人说的那些话,他又呕出两口血来。
望着地上那喷溅的滴滴鲜血,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杨微坐上马车,棠心在一旁忧心道:“娘子同那钟郎君才见两面,又无感情,如何能嫁与他?”
傻丫头,姻缘之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何感情之说?
“感情本就说不清道不明,说不定之后我便欢喜上他了。”杨微不与棠心说心里话,怕棠心过于忧心自己。
“何况方才那番话只是应付钟郎君,娘亲爹爹同不同意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她笑着望向棠心不安的眼底。
知晓娘子有自己的主意,棠心微微放下心来。
二人回至后门,却见着了不速之客。
看着倚在门上一脸臭色的李渃,杨微只装何事都未发生,拉住棠心,目不斜视就要走过。
“站住!”
李渃的嗓子淬了冰般冷硬:“你们二人从哪来,为何这般装扮?”
他心想,这小娘子真是恬不知耻,竟扮作丫鬟去私会了!
杨微见他上下打量着自己,态度轻蔑。
她直直望着李渃那双眼,还嘴道:“我们二人从哪来关世子何事?世子在耍些什么威风。”
“难道荣安王府还有一条规矩不可随意外出?”
这副打扮!这副姿态!
李渃怒火冲上头,嘴上讥讽道:“关我什么事!我是荣安王府的世子,你出去代表的是荣安王府的脸面,你做出些不检点之事丢的还是我们荣安王府的脸!”
还未回府,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羞辱。杨微冷笑一声,她才不受这气。
她踏府中,吩咐棠心关上大门。
李渃不要脸,她还要脸。
见四下无人,她上前,抬手重重一巴掌便甩在李渃脸上。
“世子一张嘴便是给娘子扣这种阴毒高帽,世子说我不检点,那且说说看我行了何事不检点了?”
“世子说不出来,我倒是觉得府上的恶狗狗嘴喷粪,臭气熏天。我闻到一股臭气,只想挥手扇去,未曾想到扇的是世子的嘴。”
杨微装作讶异之情,她当着李渃的面揉了揉那只手,望着捂住脸一脸不可置信的李渃。
“世子没事吧,微儿手都打红了。”
挨了一巴掌,李渃的脸生疼。
他恶狠狠地盯着杨微:“你怎敢打本世子,还说本世子是狗?”
杨微不惧,她面露无辜:“世子可别冤枉好人,微儿何时说你是狗了?”
一旁的棠心见世子这样羞辱娘子,也重重地点着头:“就算我们娘子在这京城里只有侧妃一个亲人,世子也不可颠倒黑白,恶意揣测我们娘子!”
望着面前反倒把自己说成恶人的主仆俩,李渃双目发赤,气得顺不上气来。
“你们说我颠倒黑白?”
他话都说不清楚,只指着杨微二人。
两个弱女子靠在一起,李渃气势汹汹地指着她们,这下谁欺凌谁显而易见了。
“够了,李渃你不要再吵了!”
李襄钰本着急地寻着二人,未曾想到他们在后门。她冲上前去,挡在泾渭分明的两人中间。
她面朝李渃,不悦道:“兄长你为何总是针对杨姐姐?”
我针对杨微?
李渃见妹妹拉偏架,气得发晕。
还未等他开口争辩,李襄钰先发制人:“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方才瑞安王府上传来消息,说是表兄失踪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