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说提督不好,只是同娘子着实不配,二人都冷心冷情,凑不到一块儿去。
比起恼怒,杨微心中更多是匪夷所思。
自己与陈昀分明只见了十面不到,他虽救过她两次,但那性子实在是冷淡。
她不敢想象他上门提亲的模样,也想不出他温言细语的模样。
她对陈昀无半分感情,杨微头痛,爹爹娘亲也真是的,为何不书信问她一番,现下要她怎样?
她现下也更不想结亲,绛雪阁才刚起色,又出此幺蛾子,杨微无力瘫倒在侧榻上。
她强振心神,这亲能退么?
既然几日前她同钟颐说了一次,现下也能同陈昀说第二次。
不知陈昀提亲意欲何为,自己身上、家里也没什么他可图的。
他又不爱她,娶她不是折磨两个人么,陈昀不会那时不是高烧是中邪罢?
她拿着这封信,陈昀尚未回来,她找谁说理去!
左思右想番,她想起李襄钰,襄钰妹妹比她懂陈昀,自己倒是要问问她陈昀是怎么一回事。
李襄钰回府用完饭,已至亥时,丫鬟来报表小姐在院口等着她。
这么晚了,杨姐姐有什么要紧事?
她吩咐锦瑟把杨微请进来,杨微进门,她面无血色,六神无主,把李襄钰吓了一跳。
“姐姐发生了何事,可是那刺绣出了什么问题?”
她扶住杨微,接过她塞在自己手里的那封信。
眼睛一扫,看着表兄的名字,她也愣神。
回过神来叫锦瑟合上房门在外守着,她要同杨微说几句体己话。
“妹妹你瞧,你这表兄忽然去扬州上门提亲是为何?你可懂他?”
该来的总会来的,总不能让杨姐姐一直误解下去,李襄钰闭了闭眼。
她开口:“表兄他......他应当是爱慕姐姐的。”
爱慕她?
杨微不信:“襄钰妹妹莫骗我,我同提督不过见了没几面,何来爱慕一说?”
李襄钰如实说:“想必是一见钟情罢了,表兄性子冷淡,救了姐姐两次,那日我及笄又为钟郎君同姐姐一事发了火,姐姐还看不出来么?”
见李襄钰掰着手指数着二人见面的桩桩件件,杨微细想,好似是如此。
她摇摇头,不对,陈昀那明明是瞧不上自己。
二人几次碰面陈昀要么讥讽要么无言,哪是李襄钰说的一见钟情?
木头,真是木头,一个两个都是木头!
见杨微如此,李襄钰怒其不争。
她怪陈昀之前太过冷淡和无礼,现下杨姐姐根本意识不到他的情意,不好收场。
她迟疑:“若姐姐实在不喜他,拒了便是,感情不能强求,就算他是我表兄,我也只会站在姐姐这边。”
杨微也想拒,可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现下两家已定亲,父母准允,她一人如何拒?
她已退过一次婚,再退一次,传出去只会说她们杨府的小娘子不识好歹,惯会拿乔,爹爹娘亲小妹该如何是好?
她冷笑:“我瞧他是烧还没退,发昏了做出此事来,聘书已收,庚帖已换,我们杨家不是什么王府,哪能说拒就拒?”
她对陈昀生出一丝恨意来,自己只把他当陌生人,陈昀救过两次自己,陈昀也是她的恩人,她记在心里,但不必这般偿还。
“姐姐莫气,你且信我,他对姐姐定有情意,既然事已至此,姐姐何不同他尝试一番,若实在无感情便同他和离。”
杨微深吸了几口气,她知李襄钰说的没错,现下最后的退路便是与陈昀和离。
她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陈昀若真的对她有情意,她可心无芥蒂地利用他一番。
她已有了绛雪阁,陈昀为提督,又是瑞安王府世子,与她不同的是,他有权。
杨微心念一动,心底冒出几缕对权的渴望来。
假如能借助陈昀的权势,不就能把父母家人接至京城,突破绛雪阁如今困境了么?
她抑住发抖的手,再想到挚友宁凌,眼中情绪翻涌。
又蓦然合上眼,妄图挥去杂念。
她竟想,要是陈昀有隐疾,不能有嗣便好了。
自己为何不能给他下一剂猛药?
她咬着唇,红唇被咬的泛白,不知觉间溢出血色。
杨微在挣扎,在思索。
唇齿间铁锈味激醒了她,她最终还是弃了这疯狂的念头。
陈昀好歹也救过她两命,她还没这般不堪,去害救命恩人。
反正最后都要和离,夫妻之事上她与陈昀约法三章即可。她不愿,陈昀总不能还要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