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叫你看到我一腔心意,我说过,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被彻底拥入怀中,杨微发懵,两人挨得极近,他冰凉的唇一下一下摩挲她脸侧,那一侧的颊肉发烫。
“咚咚咚”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怎么变成现下这般了,一手紧紧撑在陈昀胸膛,她扭过头手落下,反扑回去,陈昀双臂展开,坠在榻间。
杨微欺身压了上去,她才不惧那郎君的气势汹汹。
总要由她来主导才是。
天旋地转间陈昀倒在床上,模糊愣神时唇已落下。
好香、好甜。
二人汲取着对方的气息,陈昀迷迷瞪瞪,觉着来到了九重天外,嘴被身上人撕咬着,微微作痛,迷迷瞪瞪发觉被她咬出了血。
唇舌交缠间,是甜蜜的血腥味,他紧揽过作乱的娘子,加深这个吻。
一吻结束,她的唇肿了起来,他的唇破开,唇角赤色妖艳。
榻上两人皆气喘吁吁,衣衫凌乱。
杨微抹了抹唇,她被他感染,也疯了一回。经这一番她已无力,脱去嫁衣,背过身,躺在里侧。
心中怅然若失,身子又火热,陈昀见她如此就睡,箭到弦上却发作不得,他翻身而起,猛地灌下一壶凉茶。
不过须臾,杨微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陈昀跪坐在她身边,面朝她乌黑如瀑的长发。
拿着剪子,他抚上去,轻轻地、慢慢地剪下一缕,再“喀嚓”一声削落一截自己的,两束浓墨用红绳系紧,缠绕着躺在金丝楠木盒中。
半睡半醒时,耳边似有暗哑的低喘声,杨微“唔”了声,六月初,哪里来的蚊子,搅得她睡不安宁。
她抬手一挥,想拍去那吵闹源头,声音一停,她撑起锦被,盖住头顶,一夜好眠。
不知睡了多久,杨微醒来时天还未完全亮。
“棠心...”
她声音干哑,循着本能地叫唤贴身丫鬟棠心。
唇边碰上温热的杯沿,她抓着来人手臂,咕噜咕噜灌下温茶。喝的过瘾了,才看着陈昀眼下乌青,冷白如玉的面容上露出疲态。
是了,昨日自己已嫁入王府,同陈昀睡于一张榻上,还强亲了他。
一时有些尴尬,她将脸转至别处,耳尖微红。
“你昨夜未睡好么?”借力起身,她问陈昀。
“尚可,夫人不在多睡一会么?现下不到辰时,王府上没这么多规矩,敬茶之事晚些也无妨。”
杨微摇了摇头,她还有要事在身,陈昀过户自己名下的铺子她想今日去一趟,再匀出几个绸缎铺子给父亲。
爹爹为了她只派心腹管他在扬州的产业,几乎带着全部家当来京城,她得给他在京城减轻些负担才是。
陈昀说有事在身,先行一步,她颔首,唤棠心进来。
嫁入王府第一日,她该守时守礼,不能叫王爷王妃心生芥蒂。
棠心手上梳着妇人髻,瞧着铜镜里的娘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憋下眼中泪,试探着问娘子。
“昨夜世子对娘子可好?”
“他很好,成婚是大喜事,棠心要是为我伤心,我也会同你一起难过。”她见铜镜中身后丫鬟一副郁郁之色,安慰棠心。
“是奴婢多嘴,娘子欢喜便是,奴婢只盼望娘子开心。”
握紧棠心手,她心中不免生几分愁绪。
今日特意穿了件紫色,再配上这妇人发髻,显得她更稳重几分。
陈昀已回来,还不到辰时,夫妻二人一同去王爷王妃院里正厅中敬茶。
女使把世子世子妃引进厅内,杨微察觉到空气停滞凝结,不知发生了何事,她镇定自若,低头规矩跪下:“新妇给王爷王妃请安。”
殿内久久无言,杨微不敢抬起头,还是低垂着头,等二人发话。
“好孩子,快起来......”
听王妃哽咽着嗓子,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被陈昀扶起,抬眼看向主座。
王爷王妃皆愁眉苦脸,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她望向吴舒婵,王妃的眼红肿如核桃,显然是刚哭过没一会儿。
她侧目,陈昀冲她微微一笑,面向主座清声道:“母妃莫哭了,此事已成定局,是儿子无用,幸得夫人不嫌弃,还请父王母妃早早宽心才是。”
甚么无用,甚么不嫌弃?
她听得云里雾里,陈昀静静地看着她,她似有所感,心里一咯噔。
他早上说有事不会是去同王爷王妃说了昨日那一事罢?
“微儿,你快上前来,是你受委屈了。”
她全身绷紧,听话地上前:“不知母妃说的是何事?”
“混账!你莫不是还瞒着你夫人此事?”陈晃泽见杨微一副懵懂样,以为儿子隐瞒隐疾,欺骗了人家,冲陈昀吼道。
“你先别吵了!微儿,你可知......昀儿他不能......”
“他身体有疾,与子嗣无缘。”杨微品出二人想说的话来,她面露哀伤,扶住吴舒婵,接过话茬。
“母妃放心,媳妇早知晓的,不管夫君有疾与否,媳妇都不在意,我认准的是他这个人。”依偎着王妃,杨微真诚道。
她情绪复杂,陈昀这样做,定伤了二老的心,她有父母,也被放在心上疼爱,不由地流露几分真情。
“好孩子,好孩子,你受苦了......”
抱紧杨微,吴舒婵落着泪,杨微懂事隐忍至此,实在叫她感动。
眼神示意陈昀一同上前安抚王爷王妃,瞧着殿中郎君面上还有几分不合时宜的笑,她犹疑着,陈昀傻了么?
心中淌着蜜,陈昀上前低声安抚着母妃同父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打动了他,他眯了眯眼,舒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