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要日日同新妇吃,不过是杨微刚进门,想着一同食几日,聊聊家常。
拜见了王妃,杨微看着桌上的菜色:“哪来的厨子做的这扬州菜,看着就正宗,母妃有心了,但不必为了儿媳做这么多,做一两样便足矣,多做些合您口味罢。”
粗略一看,起码有八道扬州菜,她哪能吃得了这么多?
陈昀一点也不爱吃甜食,桌上十几道菜只一两道不是甜口的,她有些好笑,王妃还不管亲生儿子更紧着她了。
“你这孩子就是有孝心,我同你一般也爱食这些,你快吃罢,这道文思豆腐羹趁热吃才好吃呢。”
一旁侍奉的婢子递过瓷碗,她给杨微盛了半碗:“快尝尝,是不是你记忆里的扬州味。”
谢过王妃,杨微恭敬接过那汤碗,她舀了一调羹,吹吹凉送入口中。
“好吃,就是这个味,母妃从哪里寻来的厨子,同我在扬州吃过的一模一样。”她连吃了好几口,笑道。
“我想是想到了,不过这厨子可不是我请的,有人先一步请来府上。”
吴舒婵眼里含笑,看向对面闷声喝汤的陈昀。
她向来拿得起放得下,陈昀这事夫妻二人都接受了,她痛苦又有何用?
现下儿子嘴笨,为儿媳做了这些事一件都不开口说,看得她着急。
好不容易在这年纪娶到这样好的妻子,他偏生是锯嘴葫芦一个,也不多说几句贴心话。
两道目光看着陈昀,他端正着,咽下下嘴中那口汤:“去扬州顺路带了几个厨子来,母妃莫要揶揄我了。”
真是无用,吴舒婵收回目光。
杨微不言,就着扬州狮子头同清炒虾仁吃了一大碗米饭。
她吃着吃着,又见陈昀也尝了好些之前绝不会碰的甜口菜,叫她忍不住惊奇。
吃饱喝足,她一脸餍足地转向陈昀。
他接收到她的示意,同王妃说了几句,二人行礼起身回房。
怕杨微累着,陈昀叫府内账本婆子们一同来给她清点。
看到天泼墨,院内外灯火点起,杨微才顺完这几个铺子的账,她后知后觉饿极,突然发现一旁小几上备着小米红枣粥。
知晓是陈昀放在此的,她抬头一看,陈昀伏在暗面另一书案上,周遭点了两盏小灯,处理着事务。
棠心:“已戌时,娘子先用些粥垫垫。”
杨微端起那碗粥,还热着,她有些诧异。
“世子吩咐奴婢说是一刻钟换一碗呢。”棠心想,世子一直默默陪在娘子身旁,记挂着娘子,也还未用饭,确实是把娘子放在心间上的。
她吃了几口,腹中有了东西,顿时暖洋洋的:“院里小厨房可做好菜了?”
“都在热着。”
“叫他们好上菜了,我同世子要用膳。”
杨微走近招呼陈昀:“夫君歇歇,用饭了。”
二人面对面坐于小饭桌上,几个菜都较为清淡,厨房里的厨子忧心着主子长久未食,挑了些养胃的送上来。
喝着鱼翅羹,杨微:“下次你不必等我,先用饭便是,或者叫我一声,省的饿出什么毛病。”
她想着之前他发过高烧,再长途跋涉来回二十多日,还未养好又喝了那绝嗣汤,再如此把身体养坏了,她可担待不起。
今日这鱼翅羹好甜,陈昀颔首,嘴角却不自主扬起,有什么事比当下更好,更叫他醉心呢?
用完晚膳,杨微把铺子同契书叫棠心送至杨府她爹爹手上,说是女儿女婿孝敬给他的。
今日耗了太多心血,再也动不了脑子了,她卸了妆,净了面,将脑子先扔下,坐于小塌上看起了话本子。
“月色甚好,夫人可愿移步院中同我赏月?”陈昀凑上前来邀杨微。
闲着也是闲着,去去有何妨?
有了昨夜那一吻,她与陈昀间少了些疏离,也减轻了对他抵触之情,于是杨微点点头。
两把藤椅,一个小石几,上面放着些时令瓜果,一壶新沏的茶同两只青色茶盏。
正是茉莉盛开的季节,白色的小花缀于绿叶中,伴风而来的是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初九的月被咬了一口,可仍旧皎洁。
杨微仰着头,远远望向悬于高高天上的明月,看似遥不可及,可她的光辉却均匀地撒在每个赏月人的身上。
她想变成许多人的月亮,想变成娘亲爹爹小妹姨母......的月亮。
陈昀看着一侧的娘子,她那样专注,眼中装不下旁人。
静静地盯着杨微,他心中却仍酸涩无比,像是吃了半生未熟的青杏,是他心存贪欲,想要那皎洁的月光独照他一人。
为何不能偏执?他非要独占这明月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