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自然看得到她眼中的警告之色,他咽下要说的话,细细品尝了番:“果真好吃,岳母大人手艺比我们王府上的大厨还好!”
“这才对嘛,好吃姑爷就多吃些,我看你清瘦的,再增些肉才更有福气呢。”
见终于掰回了话,桌上几人松了口气,笑着转开些轻松有趣话题。
陈昀注意她爱吃的菜色,给她连连夹了几筷。
杨微面朝他,见他巴巴地盯住自己,也给他夹了些清淡的菜。
这么多人看着,陈昀也不嫌害臊,她有些羞恼。
吃着碗里她夹得满满当当看不见白饭的菜,甜津津的,他敛眉,慢条斯理地吃着。
大家仿若都忘了方才发生之事,一团热闹之气。
用过饭后,陈昀被赵姜拉去下棋品茶,杨微则随着母亲去了厢房。
杨湫吩咐丫鬟婆子们去房外守着,拴好门,转向女儿,压低声音:“姑爷他......”
同母亲坐于榻上,杨微正色:“娘亲有话讲便是了,我是您亲女,在我面前何须吞吞吐吐?”
“娘亲的意思是,姑爷他不能有嗣,那其他方面?”杨湫见女儿还是一脸懵懂,咬牙:“你们房事可顺利?”
一时大脑空白,杨微未曾想到娘亲直接问出口,她迅速反应过来,现下可不能露馅。
“嗯,夫君好得很。”她垂下眼低着头,作出一副羞涩模样。
看女儿如此说,杨湫才切切实实放下心来,那便好,总不能叫她乖女嫁进王府守活寡罢?
她悄悄地从床头小柜子边拿出几本册子,塞入女儿怀中。
“夫妻间鱼水之欢可没你想的这般简单,你回去好好看看这两本子,可别一味顺着他,多顾着些自己,这些事小娘子得趣了才好。”
她越说一侧的杨微脸愈红,胡乱接过那几本册子,她把头摇成拨浪鼓:“我知晓的,娘亲莫说这些了。”
刚成婚的小娘子脸皮还是薄的很,杨湫:“姑爷延续不了子嗣也并非是坏事,正巧你不想要孩子,还不影响闺房之乐,增进你夫妻间感情。”
听娘亲有喋喋不休之意,她紧忙求饶:“娘亲说些其他的罢。”
杨湫千叮咛万嘱咐了番,又拉着她好好说了些体己话,问公公婆母待她可好,问王府上事情可繁琐。
刚进门的新妇手上事务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不过些寻常府内识人立威之事罢了。瑞安王府有王妃执掌中馈,不用她管家。
女儿真是嫁了好人家,看她悠闲自在的很,她满意的点点头,正巧门被敲了两下:“妹妹,外甥女,我能进来否?”
上前拉开门,杨湫笑着:“姐姐还说这些,进来便是。”
杨椿浅杏色罗裙后露出水红色一抹衣角,知是小妹杨涟也想来偷听。
“哪里来的小贼,躲到姨母身后偷听来了。”杨微佯装发怒。
从姨母身后跳出,姐姐只会这一招了么?杨涟气哼哼:“阿姐莫吓我,我早已不是八岁小孩了!”
适才回门宴收宴,她被曲嬷嬷领着回了自己房内,嬷嬷安抚她说先叫阿姐同母亲说两句体己话,可她等着实在不耐烦了,便偷偷溜了去找她们。
她几个月不见阿姐,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见了她,还不足五日,姐姐便嫁于姐夫去王府上了。
之前听府里丫鬟婆子闲聊,说是家里姐姐妹妹成婚后一年半载只能见几次的,着实吓到她。
不过也未曾想到去寻二人的途中还碰见了姨母,姨母好好说了她两句,不过还是把她带上,她也安静地躲在姨母身后。
“妹妹这几月倒是胆子又大些。”她感受着阿姐的手在发顶上轻轻抚了两下,眼眶沉沉,上前抱住她。
“我不会一年也见不了阿姐两次吧?”
小娘子紧紧抱住自己,低头望着妹妹毛茸茸的脑袋,杨微也把她抱紧:“怎会?王府不过里杨府十里路远,阿姐也不是不能出府,你莫忧心这些。”
不知妹妹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杨微笑着她稚童般天真时,心中还是有些酸涩。
另一边,陈昀同岳父坐于院内石亭中,二人执棋,正下得火热。
落子前赵姜就同对面俊秀姑爷讲莫要让他,他想好好与女婿下一盘棋。
岳丈如此说了,陈昀也稳神认真起来。
夫人说的没错,下棋如做人,一个人为人品性如何从棋风中便能窥见一二。
下了几把,才知夫人精湛的棋艺是随了岳丈,第一盘棋陈昀竟险输给了赵姜。
他已记不清已多少年没输过棋,不过棋法能够被摸索研究,第二盘他逐渐摸到些赵姜的门路,却还是败下阵来。
“贤婿年纪轻轻便险些胜于我,已是不易。”
见过赵姜之人无不叹一句才思敏捷,智慧非凡,他靠着脑子一步步将杨府产业壮大,才有了现下的杨家。
“岳丈大人棋艺高深,小婿还远远不足。”陈昀淡声道。
岳父城府颇深,这一点,夫人也随他。
二人又下了几盘,下的尽兴,拢共下了五局,陈昀赢了最后一局。
天色渐晚,这近两个时辰下的五盘棋,使赵姜对自己女婿愈看愈满意,陈昀显然也意识到岳丈的赏识,他端正姿态,更尊敬了些。
用过晚膳后,杨微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临别时还被母亲塞了一食盒方做的千层油糕同一盒精美漆器。
回到府上,杨微又亲自走了一趟,分了一碗热乎的千层油糕出来送与王爷王妃院内,叫他们也尝尝扬州特色母亲手艺。
还有母亲特意重金托扬州老手艺人做的漆器,她将那漆器呈于二老面前。
陈璧婉晚间本不再食,但手上的糕点还温热,可知亲家母的一片心意。
她浅尝了一小块千层油糕,连忙拿至王爷面前:“王爷,您尝尝。”
这甜糕混合油润香,不算太甜,属实美味。
他们赏着那精巧华美的漆器,品着千层油糕,赞道杨家人知礼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