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哗然,纷纷散开看向一旁站着的杨微。
太后娘娘寿宴后,他们确实听闻为圣上封了一平民女子为乡主。
传闻那女子后又与瑞安王府世子永结同心,所以说,现在他们面前之位,不仅仅是圣上亲封的乡主,还是刚进门的瑞安王世子妃。
小娘子站姿挺拔,气质不凡,如同一株青竹,他们只潦草扫了眼,不敢多看,生怕冲撞了贵人,只跪地行礼。
刘稳这厮向来嘴上没把门,不管好赖什么话都往外说,这次终于惹到硬茬了。
杨微微微一笑同跪着的百姓道:“起来罢,本乡主怎么未曾想到还能去衙门呢,那便请三位同管事几人一同去衙门,让知县断一下此事。”
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吓得面色惨白的刘稳,还有后面僵硬不动的两人,杨微讶异:“你们说有冤,我让你们去衙门,衙门自然会还你们个清白,这不行那不想,我看不是有冤,是心中有鬼罢?”
她正愁没借口参与此事,来了个送上门的梯子,她肯定要抓着。
“乡主您大人有大量,草民一时嘴快,冒犯了您。”刘稳六神无主,重重地一下一下磕着地。
知自己犯了大错,他想死的心都有了,磕头的空当还甩着自己巴掌。
直到他脸肿的不成样子,额头溢出鲜血,惨不忍睹,杨微才开口制止:“好了,我不过路过见这儿人多想来瞧瞧,不想看了这一出好戏。”
她的目光从刘稳身上移至后面二人:“你们不是要讨个理么?衙门自然不会偏袒谁,给你们这个理。”
邹建没想到乡主竟会在此,这下把他们的计划全打乱了,大人虽早已预料到此事没这么容易,会牵扯到衙门。
大人在衙门里有人是不假,可当下有乡主在,乡主看着也不是个好糊弄的软茬,他低下头,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一侧的方束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下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两难。
杨微才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她一个眼色,棠心唤提前叫来打手上前,把三人押住,连同几箱“罪证”一起带向衙门。
后面跟着周良和几个大胆的百姓,索性衙门不远一行人就这样走着。
没过多时到了衙门门口,邹建按照计划好的那样先击鼓鸣冤。
“咚咚咚”鸣鼓声响,杨微身后的队伍愈发壮大,衙役开门接状。
知县大约四十岁上下,下巴上蓄着长须,脸颊凹陷,显得瘦弱精明。
见他们来了,抚了抚墨黑的山羊须,想起昨日送至府上那盆玛瑙珊瑚,眼神一闪。
由衙役呈上诉纸,原告被告物证皆在,升堂“威武”声响,堂内众人皆跪下。
知县刮向杨微:“你是何人,为何见到本官不跪?”
“我们娘子乃从二品‘清嘉’乡主,不适事主,无需跪您。”
棠心立在杨微身侧回应。
于端脸色微变,那位大人只说了叫他自己看着办,可现下乡主也在,不知她站那一边,该如何看着办?
他吩咐衙役搬来椅子,笑着:“小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乡主前来......”
“无妨,我本是路过看看热闹,未曾想被狂徒冲撞,你先断此案,我的事办完了才说也不迟。”
杨微坐下,挑眉:“开始罢。”
跪着的刘稳听了此话,瞬间瘫软在地,他面色惨白,软脚虾般。
看他如此,于端扯了扯嘴,脑子却僵硬。
这三人怎这么不靠谱,大人让他们做事就好好做,竟然还惹到乡主了!
他挽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清了清嗓子:“你们三人先说,好好说,不可隐瞒!”
邹建听出知县话里威胁之意,他闭了闭眼。
可如今他们所有的路都被堵上了,唯有这条路可走。
“回大人,我们三人都是成衣铺的掌柜,我们皆被落英楼所蒙骗,前几日各自购入三匹云锦,可是打开一看却是老旧低劣的货色,不知晓压了箱底几年的货,也敢卖给我们。”
他语气凝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不过平常生意人,经营着成衣铺,做些小本生意,大人您知晓的,云锦价值千金,我们不想吃哑巴亏,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身后两人也接着:“求大人明察!”
于端捋了捋长须:“哦?果真如此?”
他转向周良:“你是落英楼的人,你来说说看。”
“回大人,草民是落英楼管事周良,落英楼在发货前向来会验整整三次货,料子是上好正经的云锦没错,他们一派胡言。”
“呈上前来。”
几个衙役端着箱子摆到于端面前,于端拎起一看,碎屑抖落他一身。
他细细捉着四角,发现确实盖有落英楼的印章。
惊堂木一拍。
“大胆!周良,人证物证皆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要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