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端不敢不从,凑近一闻,品了一会儿,犹疑道:“是檀香味。”
“没错,既然周管事说落英料子从不熏香,三位掌柜又说今日才开箱验货,那这布料的檀香味从何而来?”
杨微噙着笑,不去管面色有些细微变幻的三人:“这样一说,两方中定有一方在说谎,不过无事。”
“若是购入了檀香,铺子里定会有残余或者记账,我带了不少人,派人一查便知。”
棠心领会,吩咐打手:“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四个铺子上查一查。”
“只有我们的人怕是不行,知县也派些衙役一同前往罢。”
于端颤抖着面皮,望向她,她继续:“快些罢,大人别忘了我的案子还未处理,天色不早,到时候夫君怪罪下来可勿怪我没有提醒。”
想起乡主的夫君,他再抖了两抖,冲两排衙役喊道:“没听乡主说么,还不快去!”
跪地的三人冷汗已浸透了里衣,他们是用了滚水烫过一遍云锦,后再把它泡在草木灰水中,还混了些明矾。
泡完后料子是受损的差不多了,可一股气味挥之不去。
大人只给他们三日,他们只好出了下策,在集市上买了些下品檀香。
这种香料味冲,还花不了几个钱,最适合做遮掩。
做完一切,怪味是掩盖住了,可檀香味还冲鼻子,于是他们再清水泡了半日后院内空气流通处晒了半日。
最后味道只有略微残留,不贴近细细闻不会注意到。
他们本以为这样便能糊弄过去,没想到竟然被察觉到了。
不过没那么好查,他们口头说好将这些料子处置好,就算当下要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堂内一侧跪着的三人神情各异,不同于其他二人面色稍缓,刘稳此时抖得跟筛子一般。
为了省钱,那些未用完的檀香刘稳还收在铺子中。
他想起随手放在柜台里的那个匣子,吊在半空的心急速坠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两人看他如此,均道不好。
明明三令五申叫他别心疼那两个钱,赶紧扔得远远的,他这副样子定是没听。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们计谋本万无一失,现下好了,构陷他人,冲撞乡主,怎么样都够他们喝一壶。
说好扔掉就扔掉,真是蠢货。
他们沉下脸,面色灰败,还有一人吓得昏倒在地,任谁一看便知理亏。
杨微知他们做戏会做全,必定处理好香料,本想先恐吓一番,一步步击溃三人心理防线。
她也没想到竟真的有人做了坏事还不处理工具。这下好了,不用到最后一步,恶人已支撑不住。
“说了一句便晕过去了,我看是心中有鬼吧?”棠心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叫堂内几人听到。
还清醒的二人没有言语,证据摆上来前他们不会承认。
笑话,认了罪钱亏了事小,关键是要坐牢。
他们把最后的期望寄托于于端身上,妄图让于端替他们说两句。
看二人紧盯着自己,于端只当没看见。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没法子收场,他不能再牵扯进去,该公事公办才是。
一株红宝珊瑚不值当葬送了自己的官途,他能做的都做了,想必大人也会体谅。
于端躲藏的姿态明显,这下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无了,二人彻底跌坐在地。
知自己被放弃,当下咬紧牙关,不敢声张。
大人物捏死他们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祸从口出,他们家中还有老小,今日就算被活活打死,也不能透露半分。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杨微讶异:“你们不说那便叫知县说罢。”
听到她的威胁,醒着的二人“砰砰砰”磕着头:“是草民一时鬼迷心窍,看落英楼势头大,想攀咬下块肉来。”
围着的众人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着。
于端看事态控制不住,将惊堂木重重一拍。
“肃静!”
他缓了缓神看向杨微,一双小眼散发出讨好之意来:“这三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公堂上颠倒黑白,您看如何......”
“关我何事,他们错了本朝自有相应律法。”杨微淡淡拨过。
“是该如此,乡主大人说的对,”于端肃声,“来人,将这三个刁民先打三十大板,再下狱听从发落。”
“且慢,那便不麻烦知县再审,刘稳众目睽睽下出言侮辱本乡主罪加一等,就一并罚了罢,该加上多少板子?”
“回乡主大人,不尊乡主乃重罪,按律再加二十板,一共加起来五十大板。”
刘稳方醒来便听这一句话,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冤枉啊,小人,小人是受.......”
“住嘴!”方束厉色,“事到如今你还想攀扯别人!你这般有替家中人想过么?”
听这泼皮竟想把那人供出,方束急忙制止他。
这下杨微来了兴致:“方才你想说什么,继续说,难道此事另有隐情,若把背后之人供出,知县大人说不定会削减你们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