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事,我就问问。”
杜阮爸好像就没事过来看一眼,说不了两句话就走了。
杜阮见他爸走了,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松懈下来。他抹了一把脸,看向门口。他的门是没有锁的,谁都可以进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也没觉得需要什么隐私。现在他觉得,应该有点隐私。
总有不想让父母知道的事。
比如对某人的感情。
再强烈的感情也要控制住啊,不然摊开了来,就是毁灭性的结局。杜阮警告着自己。
杜阮想到在学校,学校不允许早恋。在家里,又无颜面对父母。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装他的爱情。
想到这里,不由又想起那个没什么人的广场。他在那里亲吻了黄子奇,告诉了他这是在接吻,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亲密事。
黄子奇,他明白了吗?
好像还没问过他。
有空问问他吧。
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就停了。
出去一看,到处是台风留下的痕迹。
路面水洗一样干净,上面铺着一层树叶和树枝,被大雨冲刷过的树叶竹子青翠欲滴。有些树被风吹倒了,有些竹子被风吹歪了,有些电缆被风吹掉下来……
一路走到田野,走到江边,哦豁,庄稼全都倒地不起。
杜阮家的那块豆角地几乎全军覆没,夷为平地。青瓜地也是如此,倒了一地。
但凡是搭架子的,都不能幸免。别人家也都一样,一副灾祸现场。
黄子奇跟着杜阮一路蹦蹦跳跳到江边。江边风大,吹得衣服鼓起,有点冷。
江水上涨了,都快淹到田里了。鱼估计也是有的,不过刚刚大风过后,没什么心思去抓鱼。
因为台风天气,学校放了两天假,什么时候上课等通知。
今天已经周四,再过一天周五,又到周末。
要是天气好了,估计得回学校补课。
行走在田间地头,学校的事变得很遥远。
天晴朗了些。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吸进肺腑,无比舒畅。
杜阮爸妈在豆角地里,把豆角架一一扶起来。
杜阮去帮忙,黄子奇也跟着去。
湿漉漉的豆角架,雨水已经风干了些,还滴答着一小部分。把豆角架扶起来的时候,就像下雨一样。水滴在脸上身上冰冰凉凉的。
“小心点,别搞湿衣服,等会儿感冒了。”杜阮叮嘱着黄子奇。
“不会感冒的。”黄子奇觉得挺好玩。只要不是读书写作业,什么都好玩。
就在黄子奇玩心正起的时候,杜阮一句话就把他的玩心给打压下去了,“反正没事,来背书吧。”
“啊,背什么书?”黄子奇可不情愿背书啊。
“李白的《蜀道难》,白居易的《琵琶行》,庄子的《逍遥游》,屈原的《离骚》,选一个吧。”
“不背行不行?”黄子奇眼巴巴地望着他。
“当然,”杜阮逗了他一下,“不行。”
“快点背。”杜阮催促着他,这些杜阮自己都会背了,黄子奇就难说了。
“我背诗歌。”黄子奇讨价还价。
“那也行,你背吧。”
黄子奇就从杜甫的《登高》,背到李商隐的《锦瑟》,堪堪背完两首,就停住了。
“嗯,还行。”杜阮点评了一句,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对他说:“别停下,继续背。”
“剩下的不会了……”黄子奇帮杜阮把豆角架扶起来,小心翼翼的,拿眼去瞄他,怕被骂。
“你就会背这两首吗?”杜阮皱了皱眉。
“嗯。”某人不知死活地应了声。
“你就会背这两首?”杜阮简直不敢相信,又重复了一遍,很是怀疑地看着他。
杜阮对黄子奇能考零分已经不足为奇了,他深切地怀疑,黄子奇家给学校塞钱了。不然以他的“资质”,怎么可能进得来这所学校读高中呢?
好歹是县里的重点高中啊,自己当初可是花了大力气考进来的。
杜阮一想起黄子奇那个荒凉的家,又感觉应该没那么有钱。
不过,他也没进去看过。杜阮打量着白白净净的黄子奇,心想,难不成,这是个隐形富二代?家看着荒凉,其实地里埋着黄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