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原主家突然成了被重点批判的对象,家产一夜之间被查封,一家子还都被下放到农村和偏远地区改造。
正好赶上原主家因为成分不好被下放时穿来的余奚:“……”
而现在是一九七二年,她没记错的话,高考恢复是一九七七年,离现在还有足足五、六年,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自己甚至有可能得待在这地方五六年。
但以原主现在被打上了成分不好标签的艰难处境,自己之后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更是难上加难。
余奚:这穿越是非我不可吗?!?!
至于之前出声的那个姑娘,是个和原主一样被下放到这个林家村公社当知青的。
不同于原主的是,那个姑娘,也就是刘敏,是自己主动报名下乡成为知青。
不过也能理解,在这个年代,不报名会被视为落后,没有城市户口和口粮从而成为“黑户”而无法生存,甚至影响到家庭。
她睁眼大概看了看周围。
现在她躺着的地方变了,不再是那个颠的快要了她半条命的农用拖拉机。
四周的墙是用土砌成的土坯墙,斑驳的墙皮有些脱落,有的地方是用报纸糊上的,屋子内昏沉沉的,只有一个小窗,窗子还死死拴着。
屋子内有些霉潮,屋顶上和床边能看到到处都是灰尘和明显的蛛网,一看就是很久没住人的废弃小土房。
桌上放着一盏玻璃罩的煤油灯、一个竹壳暖水瓶和一个粗瓷碗。
说是桌子,实际上也就是用土砌个差不多能固位的泥墩,然后在上面简单的铺了个木板。
身上盖着一层散发着湿霉气味的薄被,气味薰的余奚差点没缓过来,被子是很老旧的那种手工缝制的粗布棉被,上面打了几个不同布料来源的碎布补丁。
躺着的床硬邦邦的,硌人的很,就是几块简陋的木板拼成的,中间铺了一层干稻草,上面是一张洗的发黄泛皱的旧床单。
她稍微动一下,就能听到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活像一副随时要散架了的样子。
忍受着强烈的不适,她单手撑着床,用腿侧躺着慢慢起身。
“吱呀——”
刘敏刚进门就看到余奚挣扎着摇摇晃晃要起身的动作,连忙放下手中的瓷碗,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慢慢搀扶着余奚起来。
“先别急着下床,看你在车上都快把胃吐出来了,肚子应该饿了吧?现在我们刚到知青点,大队那边发放的粮食晚点才能送到,我刚刚去隔壁大娘家借了点米熬了点粥,你先吃点填填肚子。”
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碗端到余奚手边。
余奚没想到自己穿越来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个热心肠的好人,竟然也不嫌弃原主的成分问题,她有些感动地接过并道了声谢谢。
她现在的肚子里面空得都快烧起来了,这碗粥来得有些过于贴心了。
很快,在看到瓷碗里面除了水还是水的稀粥之后,余奚再一次对这个破地方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瓷碗的边角豁了两个小口,还有些类似草灰的黑漆漆不知名东西附在上面,让身为医生的特殊职业性而有些洁癖的余奚沉默了。
但她没得选。
余奚拿起碗闭上眼硬着头皮囫囵的吞下去这碗“粥”,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
一碗热水粥下肚,她感觉整个身子都暖了些,烧灼的胃也缓解了很多。
看着余奚苍白的脸,刘敏为她压了压被子,有些隐晦地暗示:
“明天就要上工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余奚不太明白刘敏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除了跟着大部队一起上工还能有什么打算。
刘敏看着余奚这一副明显就没听懂她话内含义的样子,有些无奈。
她一开始就知道余奚是因为家里人被打成成分不好而到这里来的,一般这种人永远都不会翻身,但余奚有些特殊。
她家里毕竟还是有那层背景在,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自己虽然有意交好,但也不可能就把自己完全赌在她身上,所以该划清界限还是得划清楚。
“咱们以后还是分开算吧,在外面也尽量装作不熟的样子,毕竟你知道的。”
刘敏这几句话一出,余奚瞬间明白了她这是不想沾上自己这个成分有问题的人。
既然她这么怕和自己沾上关系,那这几次释放的善意是?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余奚脸色有些奇怪。
她不会以为原主家里有些背景后面还能翻身但又不想把宝全压在翻身这个可能性很小的盘上,所以才会出现这么矛盾的行为。
原来是两边都想要的算计啊。
想明白之后,余奚原本感激的心思淡了许多,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点点头,语气淡了很多,“行,以后分开算,至于在外面,我们就当作不认识吧。”
刘敏看出余奚的表情不太好,但她既然说出口了,也不怕余奚生气,毕竟这一路她生病一直都是自己照顾的,粥也是自己厚着脸皮求来的,总归是要记着自己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