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还帮她把地给扫了,桌子也给擦干净了,大致收拾了一番的小屋虽然还是窘迫的,但比之前可好太多了。
她不知道的是,林樾怕她睡不好,把家里唯二用新棉花弹出来的被子全给她用上了,一个给她当垫被,一个给她当盖被,床单也是之前新添置没用过的纯棉“洋布”。
林玉芬都快被林樾气死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一直不舍得用藏起来的被子床单全给这个臭小子拿来讨好隔壁的女知青了!
他一回来就跟蝗虫过境一样,啥好东西都掏心掏肺地捧着给对方,也不看看那女知青什么身份,能看得上咱家这点东西吗就巴巴给人送去。
那丫头一看就是家里娇养出来,他这么上赶着一头热别到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自己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小子呢!
林玉芬怎么想林樾不知道,他现在正赶着去公社。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阵惨叫。
“疼疼疼——轻点、轻点,你到底会不会啊!都折腾半天了还没弄好吗?!”
“你急有什么用?你也不想想我要有这本事还会待在这儿!”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
进门,就看到公社副社长一头汗躺坐在竹躺椅上,一只腿搭在椅子上,另一只被旁边半蹲着的中年男人微微抬起,忙活了半天把自己热出一身汗也没搞出个什么名堂。
林国建心里也急得不行,自己就一个“半农半医”的赤脚医生,之前也就搞了什么培训弄了一个月,偏偏这个地方太穷了,连个正经的医生都没有,之前倒是有一个,后来人家不还是跑了吗?
不过也正常,要是有本事,谁愿意待着这穷地方,要不是年年靠着上头那点子扶持,根本撑不下去。
“老林啊,我实话跟你说了,你这都肿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我是真弄不了。”
“你还是快到县里面的医院看看吧,他们那儿不是还有个什么机子能把骨头都拍出来吗?肯定比我在这儿瞎忙活要胜,我什么水平你也清楚,半吊子水偶。”
村长也在旁边劝。
“是啊,国建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来的,你这腿的事可不能打马虎眼。”
“当初那谁谁谁不就是下地里歪了一下一直没当回事儿,后来走路就一直都是一瘸一瘸的,最后还是他家里人咬咬牙拖着他去县里看看,花了一堆钱不说,这腿也没弄好。”
“那儿的医生说什么来太晚了,骨头都长定型了,弄不回来了。”
靠在竹椅上一直哼唧的林柱梁倒是想去,可家里面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赚工分,那两孩子现在都还在大队上学,去县里一趟开销太大了。
林国建一看林柱梁那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他把手上的腿往躺椅上一放,摆摆手。
“唉唉唉,国建,你回来……”
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的林樾走进门,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
“柱梁叔,你的腿还想不想治了?”
林柱梁一看是林樾这小子,气不打一处来,这混小子也算是混出头了,当初人憎狗嫌的,现在一张嘴还是让人上火得不行。
不过他能说出这话,难道……
林樾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今天刚来的那个女知青余奚,她是个正儿八经城里来的医生,你这腿不给她看看?”
余奚,他还真有点儿印象,那个成分不太好的,资料上面她母亲的确是市里面有名的高级医生。
“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人家虽然是个医生,但你这个腿也不一定就是她擅长的,看不了也别说什么,本来就是碰碰运气的事儿,但真要是治好了柱梁叔你得记着她这个情。”
林柱梁白了一眼这个混小子,这道理他当然懂。
“行啊,只要她能看好我这腿,我林柱梁一定记着这个情。”